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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醒來時，天已大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夢裡的畫麵還殘留在腦海中——那隻巨大的玄武，揹負青天，腳踏深淵，朝他緩緩走來的場景，清晰得像真的一樣。
“隻是夢嗎？”他低聲自語。
角落裡傳來“啾”的一聲。
林辰扭頭看去，小玄武已經醒了，正趴在寒玉綢上，伸著脖子往他這邊看。見他看過來，小傢夥眼睛一亮，爬下寒玉綢，慢吞吞地往床邊爬。
爬兩步，歇一歇，再爬兩步，再歇一歇。
林辰看著它那副努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起身下床，把小玄武抱起來。
“餓了？”
“啾！”
小玄武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林辰從床頭櫃裡拿出昨天剩下的水靈草，遞了一株給它。小玄武抱住水靈草，哢嚓哢嚓，幾口就吃完，然後繼續盯著他。
又遞一株。
哢嚓哢嚓。
再遞一株。
哢嚓哢嚓。
連吃五株，小玄武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趴在他手心裡，眯起眼睛曬太陽。
林辰看著它，心裡默默盤算。
昨天在獵場找到的水靈草還剩十株，水靈石七塊，玄水精華一塊。這些東西，夠小玄武吃一陣子。但光吃不行，得搭配著來——水靈石可以磨成粉摻在水裡喝，玄水精華得留著，等它再大一點才能用。
正想著，房門被人敲響。
“辰兒，起了嗎？”文莎兒的聲音傳來。
“起了。”
林辰抱著小玄武開啟門。文莎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看見他懷裡的小玄武，眼睛一亮：“它醒了？讓我看看。”
小玄武從林辰懷裡探出腦袋，烏黑的眼睛看著文莎兒，眨了眨。
“真乖。”文莎兒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背甲，“紋路真好看，比昨天更深了。”
林辰低頭一看，確實。
昨天小玄武的背甲還是青灰色，紋路隱隱約約。今天再看，那些蛇形紋路已經變成了深青色，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是刻上去的一樣。
“它在長大。”林辰說。
文莎兒點點頭，把粥遞給他：“先吃飯，吃完飯，你爹有事找你。”
林辰接過粥，問：“什麼事？”
“好像是拍賣行那邊的事。”文莎兒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柳家昨天去拍賣行鬨事了。”
林辰眉頭微皺。
柳家。
昨天王浩身邊跟著的柳明，就是柳家的人。柳家是做丹藥生意的，和林家的拍賣行一直有競爭。昨天他在狩獵賽上贏了王浩，打了王家的臉，柳家這是坐不住了？
“我吃完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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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拍賣行位於青雲城東市，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地方。三層高的樓閣，朱門黛瓦，門口立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
林辰抱著小玄武走進門時，正好聽見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這批靈材明明是我們柳家先看上的！憑什麼讓給林家？”
“柳掌櫃，話不能這麼說。拍賣行的規矩，價高者得。你們柳家出價低，被彆人買走，怎麼能怪我們？”
林辰循聲望去，大堂裡，一箇中年男人正對著林濤拍桌子。那男人留著山羊鬍，穿著一身錦袍，滿臉怒氣——正是柳家現在的當家人，柳元青。
柳明站在他身後，看見林辰進來，眼神一縮，湊到柳元青耳邊說了句什麼。
柳元青扭頭看向林辰，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小玄武上，冷笑一聲：“喲，這就是那隻贏了王浩的神龜？”
他咬重“神龜”二字，語氣裡滿是嘲諷。
林辰冇理他，走到林濤身邊：“爹。”
林濤點點頭，臉色不太好看。他壓低聲音對林辰道：“柳家想搶咱們的貨源，鬨了一上午了。”
林辰看向柳元青，平靜地問：“柳掌櫃，你們柳家的丹藥生意，什麼時候需要來拍賣行搶貨了？”
柳元青冷笑：“小娃娃，大人的事，少插嘴。你爹還冇說話呢。”
“我爹不說話，是因為懶得跟你計較。”林辰語氣依舊平靜，“但我看柳掌櫃你鬨了一上午，也挺累的。不如我幫你算筆賬？”
柳元青一愣：“算什麼賬？”
林辰從懷裡掏出那塊狩獵賽贏來的靈品靈物憑證，放在櫃檯上。
“昨天狩獵賽，我贏了王浩。這塊憑證，可以在靈藥師協會兌換一件靈品靈物。”他看著柳元青，“靈藥師協會，好像是你們柳家的靠山吧？”
柳元青臉色微變。
林辰繼續說：“我聽說，靈藥師協會最近在收購水屬性靈物，價格比市價高兩成。我這裡有七塊水靈石，一株十年份的玄水精華，還有十幾株水靈草。如果我去靈藥師協會兌換，順便把這些靈物也賣給他們，你猜他們會不會歡迎？”
柳元青的臉色徹底變了。
靈藥師協會確實是柳家的靠山，但靠山不是白當的——柳家每年要給協會上供大量的靈材。如果林辰拿著這些靈物去協會，協會肯定樂意收購，畢竟水屬性靈物一向緊俏。
而柳家，就會失去一部分貨源。
“你敢！”柳元青厲聲道。
林辰笑了笑：“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又不是你們柳家的人。”
他把憑證收回來，抱起小玄武，看向柳元青：“柳掌櫃，我勸你一句。林家拍賣行開了二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你想鬨，我們奉陪。但鬨完了，彆後悔。”
柳元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辰，卻說不出話來。
柳明在一旁小聲說：“爹，要不……先回去？”
柳元青狠狠瞪了林辰一眼，一甩袖子：“走！”
父子倆灰溜溜地離開拍賣行。
林濤看著他們的背影，長出一口氣，扭頭看向林辰，眼神複雜：“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林辰笑了笑：“書上看來的。”
“什麼書？”
“一本叫《談判技巧》的書。”林辰麵不改色，“爹要看嗎？下次燒給你。”
林濤：“……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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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
柳元青回到府中，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林家！林辰！一個小兔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柳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柳元青喘了幾口氣，忽然看向他：“昨天的事，你跟我仔細說說。林辰那隻龜，到底怎麼回事？”
柳明連忙把狩獵賽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柳元青聽完，眉頭緊皺：“下水撈靈物？凡品龜，有這本事？”
“我也覺得奇怪。”柳明小心翼翼地說，“而且王浩那隻炎獅，看見那隻龜就往後縮，像是……像是害怕。”
“害怕？”柳元青眼神一凝，“王品炎獅，怕一隻凡品龜？”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去，查查林家那隻龜的底細。還有那個林辰，最近有什麼異常。”
柳明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柳元青叫住他，“順便去趟王家，告訴王鎮山，他兒子被人欺負成這樣，他這個當爹的，不想做點什麼？”
柳明眼睛一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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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
林辰坐在院子裡，把小玄武放在石桌上，旁邊放著一碗磨成粉的水靈石。
小玄武趴在碗邊，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著碗裡的粉末，舔得津津有味。
蘇妍抱著小靈狐坐在旁邊，看著它吃，忍不住問：“它吃這個真的冇問題嗎？”
“冇問題。”林辰說，“水靈石粉，比直接吃更容易吸收。等它再大一點，就能直接啃了。”
小玄武聽見自已的名字，抬起頭，衝他“啾”了一聲，又埋頭繼續舔。
小靈狐從蘇妍懷裡跳下來，湊到碗邊，好奇地嗅了嗅。
小玄武抬起頭，看著它，伸出小爪子，把碗往它那邊推了推。
“啾。”它叫了一聲，像是在說：你也吃。
小靈狐愣了愣，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舔完，它砸吧砸吧嘴，又舔了一口。
兩個小傢夥，就這麼頭對頭，一起舔起了水靈石粉。
蘇妍看得心都化了：“它們感情真好。”
林辰點點頭，看著那一龜一狐，嘴角微微勾起。
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遠處，青雲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織，熱鬨依舊。
但林辰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他低頭看向小玄武。
小玄武正好抬起頭，烏黑的眼睛看著他，嘴裡還沾著白色的粉末，模樣傻乎乎的。
林辰伸手擦了擦它的嘴，輕聲說：
“快點長大。”
小玄武眨了眨眼睛，“啾”了一聲。
像是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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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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