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她將今日的所有事情都理了一遍。
一炷香後,王府正廳。
沈知微跪在冰涼堅硬的青石板地麵上,雙膝抵著寒意刺骨的磚石。
膝蓋骨陣陣刺痛,漸漸發麻,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懦。
正廳上首,端坐著蕭婉如。
蕭婉如今日身著月白色繡玉蘭花直領對襟褙子,內搭淺碧色羅裙,髮髻簡約,隻簪一支素銀簪子,妝容素淨,麵色卻帶著幾分鬱色。
不知是因遺失簪子心煩,還是另有心事。
蕭婉如身側立著采荷,另一側站著陳府醫,想來是方纔給府中小公子做例行診脈,被大小姐一併留下,以備不時之需。
正廳內還站著七八個各院管事嬤嬤與貼身丫鬟。
眾人屏息凝神,氣氛沉悶壓抑。
采荷上前一步,對著蕭婉如屈膝行禮,隨即開口道:“大小姐,奴婢奉命查探您丟失的赤金鑲紅寶步搖簪,細細盤問之下,察覺這沈奶孃行徑最是可疑。”
“她一早便領了送湯去世安苑的差事,離府中下人院落甚早,偏生去了許久才歸。”
“途中還故意在夾道耽擱,行跡鬼祟,分明是藉機藏匿贓物。”
“且奴婢帶人查抄她屋舍時,見屋內翻亂。”
“似是她自己慌亂藏物所致!”
采荷停了停又道:“沈奶孃入府時日尚短,看似溫順,實則心思不純。”
“趁外出送湯之便,竊走您貴重髮簪,還妄圖編造謊言遮掩罪責。”
“求大小姐做主,嚴查此等竊盜卑賤之人。
“奴婢還問過隨行的小丫鬟翠兒,稱沈奶孃送湯途中神色慌張,頻頻張望。”
“絕非安分送湯之人!”
“定是竊了簪子後心下不安,故作狼狽之態,妄圖矇混過關。”
“她一介奶孃,無甚銀錢傍身,見了大小姐這般貴重首飾,難免心生貪念。”
“做出這等偷盜之事,還請大小姐依府規處置,以正府中規矩。
沈知微的心不斷地往下沉。
什麼仇,什麼怨?
這采荷要至她於死地?
蕭婉如聽完,麵色沉了沉,看向沈知微:“沈奶孃,你可有話說?“
沈知微跪直了身子,將今早從出門送藥到回來發現屋子被翻的經過,完整地講了一遍。
她冇有誇張,冇有哭天抹淚,隻是陳述事實。
說到在世安苑的經曆時,她也隻提了“世子爺發病,奴婢照料了一番“,冇有展開。
說完之後,她道:“奴婢懇請大小姐明察。”
“奴婢的屋子在送藥之前,門窗完好,物品齊整。”
“回來時已被翻動。“
“若是搜查時翻的,應當是在采荷姐姐下令之後。”
“可林奶孃方纔已經作證,她也莫名的鬨了肚子,回來時,屋內就已經亂了。“
“那時采荷姐姐的搜查還未開始。“
“也就是說——在采荷姐姐搜查之前,趁著林奶孃去茅房,有人進過奴婢的屋子。“
“大小姐明鑒,先進屋翻東西的人,和後來下令搜查的人,時間上前後腳——“
她停了一下,最後說了半句:“奴婢不敢妄言這二者是否有關聯。”
“但奴婢是被冤枉的。“
采荷的臉抽了一下:“沈知微!“
她厲聲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贓你?“
“奴婢不知道是不是栽贓。”
“奴婢隻知道自己冇偷東西。”
“況且,采荷姐姐也並未從奴婢的房中搜查出大小姐的簪子,不是嗎?”
采荷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個月二百文銅錢的奶孃,你哪來的底氣說自己清白?“
“就是搜不出的簪子,所以你的嫌疑才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