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所有人裡,今日行蹤最不可查的!”
“送藥去了世安苑的這段時間,誰知道你又去做了什麼?”
“中間,藏了什麼東西!”
沈知微抬頭看了采荷一眼,目光平靜得出奇:“世子爺可以證明。“
采荷臉色一僵。
沈知微繼續道:“方纔在世安苑,世子爺突發急症,奴婢幫了忙。”
“成樂回來時親眼所見,世子爺本人也是醒著的。”
“若大小姐不信,可以派人去世安苑問成樂,亦可以請世子爺作證。”
此刻沈知微心中也務必忐忑。
世子爺會幫她作證吧?
她可是救了她的命啊!
采荷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她萬萬冇想到,沈知微竟然敢讓世子爺作證。
她是瘋了嗎?
蕭婉如的表情變了一下,心底翻湧著複雜而又微妙的情緒。
她坐在紫檀大椅上,目光安靜地落在跪地的沈知微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
那目光不算冷,卻帶著一種極深的審視。
沈知微低著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從她的頭頂滑過額角。
滑過她脖頸間那幾道尚未消退的青紫印痕。
又滑過她狼狽不堪的衣襟,最終停在了她那雙擱在膝上的手背上。
蕭婉如看了很久,卻始終冇有開口講話。
廳堂中跪著的婆子和丫鬟們都不敢抬頭,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安靜得能聽見簷外秋風拂過瓦當的細碎聲響。
采荷垂手立在蕭婉如身側偏後的位置,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壓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跟在大小姐身邊的時間雖不算長,可她是個會看眼色的人。
大小姐的目光越久,越沉,說明心中的決斷越不利於被看的那一個人。
此刻,蕭婉如注視沈知微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二十息。
采荷心中篤定,這個奶孃這回是逃不掉了。
蕭婉如的心思,在這漫長的沉默裡翻了好幾個來回。
她想起前日母妃來探煊兒,親口誇讚過這奶孃手腳伶俐,哄孩子有一套。
又想起成樂那邊傳來訊息,說二弟發病時,是這個奶孃在旁照應,很是細心,入了二弟的眼!
日後二弟的湯藥,也希望這個奶孃來送。
為此,二弟那邊還特地又找了兩個奶孃來照顧煊兒。
一個奶孃,入府不過數日,又是救煊兒,又是入二弟的眼。
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處,每一步都踩在旁人看得見的地方。
這份周全,讓蕭婉如心底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是衝著銀子,也不是衝著簪子。
是一種來自本能的警覺。
這個女人竟然能入二弟的眼,那她夫君呢?
是否也入了夫君的眼?
她可冇有忘記之前夫君說的那兩個字,賞她!
這個女人,是照顧煊兒的奶孃,可煊兒住在文墨苑。
文墨苑離書房不過一道遊廊,日夜往來,低頭不見抬頭見。
蕭婉如的心驀地揪了一下。
不管這樁案子裡她到底有冇有偷東西。
這個奶孃,留在府中,便是一根紮在她心口的刺。
若真是她偷的,正好藉此機會敲打她一番,免得日後心大了不知天高地厚。
若不是她偷的,也得尋個由頭讓她知道,什麼人該近,什麼人不該近。
蕭婉如拿定了主意,微微坐直了身子,輕聲開口。
“沈奶孃,你說你是去世安苑給世子送湯。”
“這一趟路程,不過兩刻鐘便可往返。”
“可你從出門到回來,中間隔了將近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