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凜凜的刀刃近在咫尺,森冷鋒芒逼得沈知微太陽穴突突狂跳。
今天,她已經被掐脖子、被咬、被噴血、......
現在又加了一把刀。
還讓不讓人活了?
能不能放過她的脖子啊!
沈知微的膝蓋很識趣地先軟了。
惹不起,認慫保命。
沈知微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地。
額頭狠狠磕在冰涼堅硬的青石板地磚之上,一聲清脆悶響,疼得她眉心發酸。
積攢整日的委屈惶恐,此刻儘數化作熱淚,洶湧而下,仿若開閘洪水,止也止不住。
一半是被利刃嚇出的真切懼意。
一半是連日隱忍承壓,萬般心酸憋屈再也無從按捺。
她淚眼婆娑,哽咽出聲:“成樂大哥明鑒啊!”
“方纔奴婢奉差送湯入內,彼時世子爺正在裡間安歇靜養。”
“奴婢原想將湯藥輕放書案,想要即刻退身離去。”
“豈料剛欲轉身,便聽聞內室傳來異響,似有器物摔落之聲,動靜蹊蹺。”
“奴婢心下不安,猶豫再三,終究放心不下,便輕撩帷帳入內檢視。”
“誰曾想,竟見世子爺驟然跌落在腳踏之上,唇角溢滿鮮血......”
“奴婢連聲呼喚,皆無應答,偏生彼時大哥又不在。”
“奴婢若是當時轉身離去,置之不理,往後世子爺但凡有半分差池,我區區一介卑微奶孃,萬死亦難辭其咎!”
“情急之下,奴婢唯有上前幫忙......”
說到動情處,她哭聲越發淒切悲慼,肩頭微微顫抖,滿目無助。
“彼時,世子爺神誌昏沉不清,辨不清來人身份。”
“隻當奴婢是心懷歹意的不軌之人,情急之下,便狠狠掐住奴婢脖頸,力道凶悍,險些斷了奴婢氣息……”
她說著,微微抬手,將衣領輕輕往下扯開幾分。
把頸間那幾道青紫交錯的掐痕與淺淺齒印,全然展露在成樂眼前。
成樂目光落在那幾道猙獰痕跡之上,瞳孔驟然一縮,心底已然信了大半。
他貼身伺候世子多年,再清楚不過——
世子舊疾發作之時,神誌恍惚,戾氣難控,極易誤傷旁人。
掐人、推人之事,往日並非冇有發生過。
這般深淺掐痕,的確像是病發失控之下所為。
沈知微見狀,連忙趁熱打鐵,續上說辭:“後來奴婢拚儘全力方纔勉強掙脫。”
“冇過片刻,世子爺一口淤血嘔出,身子便驟然軟塌,氣息也緩了些許。”
“奴婢唯恐世子爺臥地著涼,再添寒症,心急之下,便將方纔大小姐送來的雪梨川貝湯,小心喂與世子爺潤喉安氣。”
她唯獨刻意巧妙略過兩處要害。
其一,她以絲絛束住世子手腕防其再傷己身。
其二,又以銀針秘穴施救,穩住心脈氣機,這兩樁隱秘,半字不提。
成樂手中寒刃依舊未曾收回,他眸光沉沉,越過跪地的沈知微,轉而落向床榻之上的蕭硯辭。
“世子爺?”他出聲恭謹問詢,等候主子定奪。
榻上,蕭硯辭靜靜倚靠在軟綿引枕之上,周身氣息已然平順舒緩,不複先前瀕死般的孱弱衰敗。
他微微偏過頭,清淺目光掃過跪地落淚的沈知微,又淡淡落定在成樂那柄寒光灼灼的匕首之上。
語聲淡漠:“把刀收了。”
“是她,救了我。”蕭硯辭語聲清淺。
話音落下,成樂手腕一動,利刃“嚓”然一聲利落歸鞘,鋒芒瞬間斂去。
他上前幾步,觀察世子爺的氣色。
下一刻,他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他照顧世子爺這般久,日夜貼身伺候,熬藥守夜,伴他熬過無數咳血難眠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