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還穿著層層疊疊的衣袍,被汗水和血漬浸得濕漉漉的,貼在地上,增了阻力。
沈知微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雙手從他右肩下穿過去,往自己方向扳。
可依舊紋絲不動。
“啊......”
“太重了,太重了......”
她喘了兩口氣,換了個角度,右手托住他的右肩,左手繞到他腰側。
手掌撐在他的髖骨處,借腿部的力量往上頂,動了一點。
沈知微咬著牙,把膝蓋頂在他的腰側當支點,右手死死扣住他的肩頭。
她整個人幾乎趴到了他背上,使出全身的勁兒——
“嘿——!“
“嗨——!“
一聲吭哧,蕭硯辭的身體終於被她翻了過來,整個人仰麵朝天,銀髮鋪散在地磚上,像潑了一地的月光。
沈知微累得直喘,可還是被麵前破碎,冇到極致的男人狠狠地驚豔了一瞬。
她搖了搖頭,甩了兩下痠麻的胳膊,來不及歇氣,立刻側過他的頭,讓他麵朝左,方便口腔內的血液流出。
果然,暗紅色的血液從他嘴角緩緩淌出來,順著下頜流到地磚上。
氣道暫時通暢了,但脈象依舊糟糕——
沉細,結代,一息不足三至。
得紮針!
沈知微從地上撿起那幾根散落的銀針。
忽然,她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施針的手法......
沈知微顧不得震驚,連忙動手施針。
內關穴——強心複脈,這是心肺急救的第一要穴。
沈知微翻過他的左手,腕橫紋上兩寸,兩筋之間。
她用拇指按壓定位,確認穴位。
然後撚起一根銀針,針尖對準,想要紮下去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扣上了她的脖子。
冰涼的、消瘦的、但力道大到駭人的手指,如同一把鐵鉗,死死箍住了她的咽喉。
沈知微整個人僵住了。
銀針從指間掉落,彈在地磚上,滾出老遠。
她的視線緩緩的往下——
隻見蕭硯辭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桃花眼在幽暗中亮得瘮人,裡頭裝著的不是病弱的水光。
而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戾氣與警覺。
他不認得她!
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分不清麵前的人是誰。
指間的力道驟然收緊。
沈知微的呼吸被猛地掐斷,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嗬——“,臉瞬間漲紅。
她本能地雙手去掰他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鑄在她脖子上的鐵環,根本掰不開。
一個快要咳血咳死的病人,哪來這麼大的勁兒?
沈知微的眼前開始冒金星,大腦因為缺氧而一片嗡鳴。
求生的本能讓她拚命掙紮,雙腿亂蹬,身體往後仰,想要掙脫。
脊背磕在腳踏的棱角上,疼得她齜牙。
蕭硯辭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
他想用兩隻手把她掐死。
沈知微慌了!
不是那種穿書以來被蕭驚塵嚇到的驚慌。
那種驚慌裡還帶著“應該死不了“的僥倖。
這回不一樣。
她從眼前這雙眼睛裡,看到了真正的殺意。
她想要解釋,可脖子被掐著,根本就說不出話。
她拚了命地的翻身,痠軟的胳膊在他手臂上亂扒。
指甲劃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可那雙掐著她脖子的手紋絲不動。
沈知微被掐得翻了個方向,後腦勺磕在地磚上,整個人仰麵朝天。
而蕭硯辭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半個身子壓了過來。
他的臉距離她極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蒼白麪皮下每一根細細的血管。
銀白的髮絲垂落在她頰側,冰涼涼的,帶著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