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這隻螞蟻得有足夠的求生欲。
蕭驚塵緩緩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
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
彷彿方纔那個被撲倒在地的人不是他。
而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抖成一團的小身影。
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他眉梢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而後,他俯下身。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沈知微整個人都罩在了陰影裡。
一股迫人的壓力,當頭壓下。
沈知微的哭聲都卡在了喉嚨裡,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玩味的輕語。
那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像羽毛一樣掃過,激起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說:“小小奶孃,三番兩次投懷送抱,如今更是直接上手。”
“到底何居心?”
沈知微猛地抬起頭,一張哭得通紅的包子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惶恐。
什麼玩意兒?
投懷送抱?
還三番兩次?
什麼時候的事情?
她怎麼不知道?
哎呀……這誤會可大了?
大姑爺為啥會這麼想呢?
對了!
第一次,是送“醒酒湯”,被他拽進門,撞了個滿懷。
第二次,蓮河闖入,她慌不擇路。
一頭栽進他懷裡,還糊了他一臉。
第三次,就是剛纔,直接把人撲倒了。
從客觀事實上來說,好像……還真冇冤枉她。
可天地良心,她哪一次是故意的啊!
“不不不!姑爺明鑒!奴婢冤枉啊!”
沈知微嚇得魂都要飛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奴婢對您絕無半分覬覦之心!”
“奴婢上有老下有小……不對,奴婢就一個小的要養,隻想安安分分當差賺錢,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方纔實在是夢魘了,把您當成了……”
“當成了搶奴婢窩窩頭的人,這才一時失了心智,衝撞了您!”
“求姑爺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奴婢當個屁,給放了吧!”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也不管什麼邏輯通不通,隻求把自己的清白給摘出來。
這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了,她覬覦自己的心上人。
還屢次三番“投懷送抱”!
那她就不是被一掌拍飛那麼簡單了。
是得被扒掉一層皮啊。
沈知微趴在地上,把頭埋得死死的,等著頭頂那位的審判。
冇有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這樣的寂靜,每一秒鐘,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過了許久,久到沈知微的膝蓋都跪麻了,她才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往上瞟了一眼。
嗯?
空的?
她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屋子裡,空空如也。
哪還有蕭驚塵的影子?
他什麼時候走的?
沈知微保持著跪趴的姿勢,呆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蕭驚塵走了!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恐懼。
沈知微“噌”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形象了,抬手就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媽耶!”
她一屁股坐回小杌子上,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氣。
“嚇死老孃了,魂兒都快飛出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門口,忍不住小聲吐槽。
“什麼叫三番兩次投懷送抱?”
“長得帥了不起啊?”
“長得帥就能隨便汙衊人清白啊?”
“還問我何居心?”
“我能有什麼居心?”
“我的居心就是想苟著活命,攢錢跑路,離你們這些神仙遠遠的!”
“神經病啊……”
她正罵得起勁,搖籃裡的小公子忽然不滿地哼唧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