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腰,重重地撞在了搖籃的邊緣。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失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倒下去的瞬間,他還下意識地護住了懷裡的人,用手臂將她圈緊,另一隻手撐向地麵。
可來不及了。
兩人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重重摔在了冰涼的地上。
好在,他是墊在下麵的那一個。
沈知微被他護在懷裡,除了腦袋有點懵,毫髮無傷。
沈知微整個人趴在蕭驚塵身上。
屋內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老長老長。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知微的腦子,在撞上那個堅硬胸膛的瞬間,就已經清醒了大半。
待到天旋地轉,被人護著摔在地上。
她那點殘存的睡意,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個渣都不剩。
她趴在一個溫熱的、帶著淡淡檀香的懷抱裡。
沈知微緩緩抬起眼,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那雙眼睛裡,有驚愕,有錯愕,還有一絲……狼狽?
大姑爺!
臥槽!
沈知微的大腦“轟”地一聲,炸成了一片絢爛的煙花。
她剛纔乾了什麼?
她夢見金子被捏碎了,然後她就醒了。
然後她就喊了一嗓子,然後她就……把王府的大姑爺給撲倒了?
撲!倒!了!
她一個身高剛過一米六,體重不過百的小奶孃,把一個身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的武林高手,給撲倒在了地上!
這事說出去,閻王爺都得從地府裡爬出來給她點個讚。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
蓮河隻是動了色心,就被一掌拍飛,打個半死逐出王府。
她這……這算什麼?
算當場行凶?
謀害主子?
大逆不道?
十個蓮河綁一塊兒,罪過都冇她大。
沈知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涼了個透徹。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因為方纔那一番劇烈的動作和驚嚇……
隔著兩層薄薄的粗布衣衫……
伴隨著那股愈發濃鬱的、無孔不入的香。
沈知微:“……”
她想死!
現在,立刻,馬上!
找塊豆腐撞死都嫌不夠體麵,得找塊金剛石。
此時,蕭驚塵的身子也明顯僵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胸前那片突如其來的……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兩人緊緊相貼的……
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顏色又深了幾分。
“起來。”他的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一聲,如同驚雷,瞬間劈醒了石化中的沈知微。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可手腳軟得跟麪條一樣,根本使不上力。
撐了兩下,手一滑,又“啪嘰”一下,重新摔了回去。
天,她對大姑爺造成了二次傷害!
沈知微欲哭無淚,乾脆心一橫,眼一閉,兩行清淚“唰”地就下來了。
哭!
必須哭!
哭得梨花帶雨,哭得我見猶憐,哭得驚天動地!
打不過,就得演。
“大姑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奴婢罪該萬死!”
她一邊低聲嚎,一邊手腳並用地滾到一旁。
然後“撲通”一聲,以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跪趴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奴婢方纔夢魘了,衝撞了姑爺。”
“求姑爺饒奴婢一條賤命吧!”
沈知微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淚是真的,嚇出來的。
但哭聲是假的,擠出來的。
她心裡門兒清,這位爺吃軟不吃硬。
你越橫,他越不耐煩。
你越是把自己放得低如塵埃,他反而可能懶得跟你計較。
畢竟,踩死一隻螞蟻,跟捏死一隻螞蟻,對他來說,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