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如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這孩子,也不知怎麼搞的,彆人抱著就哭,到了你手裡就好了。”
沈知微低著頭答話:“回王妃,小兒多半喜歡有規律的聲響,哄起來不難。”
觸覺安撫和母體心跳模擬,對嬰兒入睡有顯著促進作用。
蕭婉如信不信不重要,小公子不哭了就行。
正在這時——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陡然響起,打破了方纔難得的安寧。
咳聲來自東側窗邊——是蕭硯辭。
咳嗽頭一聲的時候還隻是喉間一陣輕微的癢意,到第二聲便猛烈起來。
他弓起身子,一手撐著輪椅扶手,一手握拳抵在唇邊,拚命壓製。
可根本壓不住。
愈咳愈烈,整個人彎成了蝦米,肩胛骨在白色寬氅下一聳一聳地抖動。
那層本就過於蒼白的麪皮上,迅速泛起兩團病態的潮紅。
額角青筋微綻,薄唇被咳得嫣紅。
他的呼吸在劇咳的間隙裡變得急促而破碎。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嘶啞的喉鳴,像是什麼東西堵在胸腔裡,怎麼也出不來。
可偏偏——
即便狼狽至此,那張臉依然好看得不像話。
病態的潮紅燒在蒼白的底色上,眉眼半斂,鴉黑的睫毛顫動不止,嘴唇微啟。
整個人瘦削的輪廓籠在晨光裡,被白狐裘襯著,宛若一尊瓷器——精緻易碎,美得教人心驚。
媽呀,這病嬌美,太直擊人心了。
不是——不對,她不該關注顏值,應該關注病情。
但確實太帥了!
“辭兒!”王妃猛地站了起來,快步過去。
“今早的藥可曾用了?”
永安王也皺緊了眉。
他冇動,但身子往前傾了一點,虎目裡的威嚴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憂慮。
蕭硯辭的身後站著一名小廝,十六七歲的少年,圓臉,濃眉。
此時,立刻拿出一條帕子和一隻小瓷瓶。
“世子爺——”
他是蕭硯辭的貼身小廝成樂。
成樂跪到輪椅旁,將帕子遞到蕭硯辭手中,又麻利地擰開瓷瓶蓋子,倒出一粒褐色藥丸。
蕭硯辭咳得臉上的潮紅蔓延到了耳根,接過帕子掩住口鼻,另一手拿過藥丸,就著唾液吞了。
藥丸入喉,他又劇咳了幾聲,總算漸漸平緩下來。
可他掌心的帕子上,沈知微眼尖,瞥到了幾點暗紅。
是血。
“無,礙。”蕭硯辭的聲音沙啞,氣短,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之間都隔著半拍喘息。
他抬了一下手,攔住了要撲上來的王妃。
“驚了……煊兒。”
他偏過頭,朝著沈知微懷中的小公子看了一眼。
果然——
小公子被這陣咳嗽聲震醒了。
小眉頭皺成一團,小嘴一撇,“哇”地一聲又炸了。
沈知微趕緊調整姿勢,將小公子豎起來,貼著自己的肩窩。
一手拍背,另一手輕輕晃著,用掌心貼住小公子的後腦勺,給他安全感。
小公子哭了幾聲,大約是方纔睡了一覺恢複了些精力,又折騰了一陣才消停。
蕭硯辭的咳嗽已經止住了。
他靠回輪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桃花眼裡的水光更重了,跟洗過一樣。
他看了看仍在抽噎的小公子,道:“煊兒既無事……”
他的聲音虛弱:“我便先回去了。”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成樂立刻會意,雙手握住輪椅後把,小心翼翼地推著他往門口走。
“辭兒。”王妃喚了一聲。
蕭硯辭冇回頭,隻是側了側臉:“母親放心,小公子有這位奶孃在,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