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白雷霆肆虐,將這片虛世映照得如同白晝。靈宣尊者與鶴關尊者在雷光中苦苦支撐,兩人所祭出的法寶光華在雷瀑沖刷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你不過合體境前期!”
靈宣尊者心中翻江倒海,他身上的貂裘錦衣在雷光中焦黑破碎,那張英俊的臉龐扭曲變形,再不復先前的華貴。
鶴關尊者更是淒慘,她本欲以瞳術探尋間隙逃出這片雷域,反倒被這蘊含天地之威的雷光燒灼得雙眼潰爛,血肉蠕動自愈的模樣極為駭人。
她雙手掐訣,將全部法力注入那枚合明玄垌印中,印璽勉強撐開一片光幕護住周身。
“不可再與他在這裏鬥了。”
靈宣尊者不敢再去探究遠處的周景修和許若天究竟何人、為何有如此能量,心中隻剩逃走一個念頭。
他逼出一口精血來,那赤焚妖火得到精血滋養後火焰陡然暴漲三分,火蓮再度綻放開來,卻不再是攻擊姿態,而是將靈宣尊者守護在中央。
“隻要離開這裏,到了那四處受限的空間內就能擺脫了!那處視線和神識都受壓製,他不會冒險去追我們的。”
兩人心中的求生意識在此刻達到默契,不欲繼續抵抗,隻將所有修為用於破除封鎖,往外逃去。
許若天體內法力恢復了些,見著二人的動作,目光清澈。
“可不是隻有你,有著大乘至寶護身的。”
許若天說了這麼一句,袖中飛出一物來——那是一座拳頭大小的金色小山,精緻玲瓏,山體上隱約可見樹木豐茂,飛瀑流泉的虛影。
大乘上品法器——懸峰固虛山!
太華宗至寶眾多,不說周清辰所留,單是幾位弟子當初闖恨天君秘境就拿了不少。
許若天低喝一聲,那金色小山脫手飛出,迎風便長。
瞬息之間整座小山膨脹開來,化作一座真正的巍峨山嶽,高逾萬丈,橫亙於這片虛世之間。山體不斷增生、蔓延,從四麵八方封鎖了一切去路,表麵金光流轉,每一塊岩石都彷彿活了過來,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構築起一座天羅地網。
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躲避不及,一頭撞在了冰冷的山壁之上,發出兩聲沉悶巨響。這件法器不僅封存空間,還限製神識,更有引力傳來,將二人死死拽住,怎麼也逃脫不得!
“大乘法器……而且是困鎖類的至寶!”鶴關尊者心中大駭,她的合明玄垌印本來威力不俗,卻被周景修一符影響,封禁威能,切斷了聯絡,導致這件至寶在短時間內不受控製。
眼下許若天又用出這懸峰固虛山,阻攔去路,四麵八方都是山壁,二人剛逃出雷域,又陷入山牢之中,偏偏這處虛世不像外界一樣,連瞬移破虛都做不到。
“你二人…盡修這些噁心人的東西!”
鶴關尊者忍不住吐出口血來,心氣上湧,體內傷勢似要控製不住。
她環顧四周,隻見金色山壁如活物般蠕動增生,已將他們二人完全困在了一片不過百丈方圓的狹小空間內。
“二位道友,何必趕盡殺絕!”靈宣尊者第一次如此狼狽,生死危機之下不得不低頭,“我願將山中寶物盡數相讓,隻求放我離去!”
許若天神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友真是不長記性,此前是誰要出手,不給我二人生路的?怎麼現在還反過來求我師兄弟放你離去…”
他搖了搖頭,有些忍俊不禁地說道:“況且這山中寶物與你何乾?你拿無主之物來換自己一條命,跟空手套白狼有何區別?生死麪前,嚇得你這修行多年的前輩也口出胡言了。”
靈宣尊者一時愣在原地,而鶴關尊者咬著牙,那雙血淚模糊一時難以癒合,片刻後說道:“我師乃是大乘上尊,師祖更是貴至渡……”
話至此,她突然頓住,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那擋了她一印後負傷的奚寒卻在這時發聲了,他語氣複雜地說道:“鶴關道友…這處是仙境內,不是塵沅界,無人會忌憚你背後的‘奉仙天恆道’。”
“貴至渡劫,在這裏也是無用的。”
他知道這女子是驚慌之下口不擇言了,但也忍不住提醒對方一句。
鶴關尊者一時沉默了。
而她雖然及時反應過來,沒有將話說完,可週景修和許若天仍是聽到了。
周景修緩緩收起符筆,臉上露出難忍的笑意。
雷霆漸歇,但懸峰固虛山所形成的金色牢籠更加凝實了。山壁向內擠壓,空間越來越小,壓迫感讓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幾乎喘不過氣。
周景修一襲青白衣袍,在金色山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逸。他不常與外人交流,眼下竟然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若是背景在這裏有用的話,你該在這裏跪我二人。”
“我師尊渡盡三劫,凝聚仙種,位及半仙,登真在即,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提背景?”
周景修的一番話讓鶴關尊者如鯁在喉,發不出一點聲音,而奚寒則是內心暗道果然——如此手段,也隻有渡劫尊主能教出來了。
甚至還是一位下界至高的半仙!
他一時生慕,鶴關尊者沉默了半晌,已經開始怪罪靈宣尊者拖她下水,害她性命了。
靈宣尊者臉上青紅交加,怒斥道:“你心本就有貪意才會出手,怎敢怪罪與我,此前還一臉不恥地勸阻我,故作一副剛正模樣,最後還不是輕易出手了?怎麼人家奚寒道友就沒有動手…”
他話至此處,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穿過山壁,聲音悶悶地傳出:“奚寒道友,還望替我二人求求情,必有後報!”
遠處的奚寒捂著胸口,聽了這話麵色不由大變,不敢發一言,生怕自己也被許若天二人打了。
周景修卻沒理他,說完話後也不想再耽擱了,對著許若天道:“師兄,容我將二人處理了,也好入那寶山尋寶。”
他雙手抬起,十指結印,在身前化出一道道痕跡,濃重的肅殺之氣激發。
“此術名為‘決咎鄉’,正好用來處決你二人。”
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了自己,那不僅是法力上的壓製,而是一種更高層次、觸及天地規則的束縛。
靈宣尊者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的法力如死水般沉寂,連那朵與自己性命交修的赤焚妖火都縮回了心口,瑟瑟發抖。
“不——!”
兩人發出不甘的嘶吼,妄圖掙紮,然而在“決咎鄉”形成的壓製之下他們連自己的力量都不能控製。
許若天適時收起懸峰固虛山,靈宣尊者二人卻也不再能逃跑。
金光大放,天空之中現出高高的仙宮、仙殿,雲氣飄渺,霞煙棲止,有天兵天將持著槍、戟戍守四方,目光如電。白玉瓊樓、仙台上似仙影重重,個個麵容模糊,如籠迷霧。
而周景修高高坐在那仙殿正中,身後好似凝聚著一道冠冕身影,目光威嚴地穿過殿門,居高臨下地看著靈宣尊者二人。
天空之上風雷大作,有九九八十一根誅仙矛從雲層間洞穿落下。
天地卻一片寂靜。
……
仙宮仙殿緩緩散去,天兵天仙一一不見,許若天將自己的法器收回袖中,又取了二人遺物,看著那處已經空無一物,心中亦有嘆服。
不遠處的奚寒四肢冰涼,這道“決咎鄉”讓他失神無言,連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的死都不及這道術法對他的震撼。
“奚寒道友。”
許若天的聲音傳來,溫和依舊。
奚寒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行禮:“許……許道友,周道友。”
周景修已收起所有術法痕跡,又恢復成那副人畜無害的俊秀青年模樣。他朝奚寒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方纔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奚寒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是在下該謝二位不殺之恩!”
他隻一陣後怕,若非身具靈覺,他能確保自己沒有一絲隨著靈宣尊者動手的意願嗎?
現在回想起來,許若天和周景修從頭到尾都從容不迫,他們敢赴一個合體境後期的邀請,並非是無知者無畏。
許若天淡淡一笑,內心其實也有些感慨,此前對奚寒猜忌不少,不曾想此人反倒是三位裡惡意最少的。
至於真心不真心,無需追究,能將他二人帶至此處,最後還未出手的,無論因為什麼利益和敏銳靈覺都無所謂。
他說道:“道友不必緊張,還要多謝你將我們引到這處機緣之地,不過……”
話鋒一轉,許若天看向遠處那座被五色靈光籠罩的寶山:“山中寶物,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的兩份,就歸我二人了,如何?”
奚寒毫不猶豫道:“全憑二位道友做主,那本就屬於二位。在下願隻取少許,甚至……甚至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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