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關尊者祭出的合明玄垌印悍然落下,裹挾著鎮壓山河的威勢,似乎對許若天的手段很具壓製。
而一直靜立於許若天身後的周景修抬起了眼眸,眼神中沒有驚惶,隻是一種淡淡的審視,隨意瞥過那赤焚妖火、合明玄垌印,以及靈宣尊者那道蓄勢而陡發的術法——
裂開的天空中有著一束暗色的光迸發而出,四周天地靜悄悄的,不見有絲毫激蕩,似乎返璞歸真。
周景修的眼神一閃而逝,他那一直自然垂在身側、攏在袖中的右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似乎有某種令人心悸的力量在醞釀。
就在這一剎那,遠處一直在心中權衡的奚寒隻覺得靈魂深處陡然一顫。那種天生的、無數次助他死裏逃生的敏銳靈覺如同冰錐刺入識海。
他隻瞬間清醒,沒有理由,但那感覺無比清晰——若讓鶴關尊者這一印徹底落下,讓靈宣尊者的法術與赤焚妖火一齊攻殺,將會有遠超他想像、甚至可能波及己身的事情發生。
周景修此前猜得不錯,奚寒的靈覺極強,可並非是因為修了某些功法,也不是擁有著某一法寶。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本事。
電光石火間,奚寒幾乎未經思考便遵從了自己的靈覺,他手中握著的雷矛驟然間激發萬般雷霆,整個人則瞬移出去,並非攻向許若天,而是橫亙在了鶴關尊者與許若天二人之間的側前方。
雷霆之矛被全力擲出,略顯倉促卻威勢極盛地攔在了合明玄垌印下落的軌跡上。
“奚寒,你做什麼?!”
鶴關尊者驚怒交加,而靈宣尊者也萬萬沒想到奚寒會突然出手阻攔,臉色瞬間鐵青,但此刻他法術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僅未停,反而更狠地催動了法術與赤焚妖火,更是搬出一枚丹藥大小的珠子法寶來,使得那朵天火燃燒更盛。
“轟——”
合明玄垌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奚寒的雷霆之矛上,有了瞬間的停頓,讓奚寒得以喘息片刻,繼續使出了一道法術加持著雷矛。
沒有僵持太久,這雷霆之矛雖然不凡,可到底未至大乘一級。合明玄垌印即使是由鶴關尊者這個合體境催動,其威力也遠超一般的合體境,連靈宣尊者這位合體境圓滿都不一定能輕易抵擋得住。
大片的雷霆被印璽鎮壓,長矛變形,渾身如金絲纏繞而成的本體霎時靈動起來,竟當場解體,變成了千上萬道遊離的雷蛇,爆炸性的力量終於讓那合明玄垌印停下稍許。
而奚寒頭本人卻是如遭重擊,麵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被巨力震得向後踉蹌飛退。
許若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奚寒。
合明玄垌印未能及時落下,可靈宣尊者的手段卻已到來,那道灰濛濛的法光無聲傾瀉,赤焚妖火得到主人全力催動後火雲倒卷,化作數條猙獰吐息的火龍,與那法光形成圍困四方的絕殺。
靈宣尊者和鶴關尊者臉上沒有絲毫喜色,不再顧忌奚寒的出手。然而,他們滿眼的冰冷殺意卻在下一刻瞬間凍結。
隻見身處圍殺中心、本應法力不濟、麵色蒼白的許若天輕輕吸了口氣。他臉上刻意維持的虛弱與蒼白盡數褪去,周身原本略顯滯澀的法力如同解開了枷鎖般陡然升騰。
搖搖欲墜的艮、坤二卦因之穩定下來,再復此前巋然不動的模樣。
但他並未再加手段,而是微微側身,讓身後的周景修上前一步。
這青白衣袍的俊秀青年終於動了,他右手探出,五指修長白皙,往虛空一抓,一桿樸實無華的符筆憑空出現。
周景修隻靜默執筆,於身前虛空輕輕劃動。
沒有符紙,沒有硃砂,筆尖落下之處,空間泛起水麵一樣的漣漪,一道複雜到極致的紋路圖案霎時成就。似符非符,似篆非篆,更像是一縷天地法則的直觀顯化。
虛空符籙驟然光華大放,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流光,輕輕“印”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霎時間,那傾瀉而下的灰色法光與漫天火焰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再也無法落下分毫,僵持片刻後開始寸寸崩解、消散。
靈宣尊者瞳孔一顫,而鶴關尊者則趁著奚寒受反震之力時再次讓合明玄垌印落下。可這攜萬鈞之力的在印璽碰到那淡金色光暈後彷彿失去了所有靈性與力量,光華盡失,變回灰撲撲的原貌,輕飄飄地飛回了鶴關尊者的手中。
天地間所有的殺意、火光都在那片淡金色的光暈下被強行撫平鎮壓、歸於寂靜。
“師兄,我這道封禁符籙,與你的艮、坤二卦比如何?”
周景修甚至有閑情雅緻回頭同許若天說話。
便聽著自己這位二師兄無奈卻壓著笑意的聲音響徹:“莫要取笑你師兄了。”
周景修笑彎了眼睛,回頭看見靈宣尊者臉上的怒容還未完全褪去便化為了一片驚愕與茫然,他獃獃地看著自己失效的法術和萎靡的天火,彷彿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鶴關尊者更是如遭雷擊,她與合明玄垌印的心神聯絡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反噬之下神魂劇震,臉色煞白,看向周景修的眼神已是一片駭然。
奚寒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儘是複雜。他的靈覺猜到了有變數,卻絕未料到是如此傾覆與輕鬆。
這寂靜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那淡金色的虛空符籙完成了它的封禁使命,驟然向內一縮,化作一點刺目的紫白色光點。
驅雷掣電!
周景修心念落下,那點紫白色的光更顯刺目,似乎在勾連天地,釋放出一股煌然的天威。
無窮無盡的紫白色雷霆彷彿天河決堤,從那一點紫光中狂湧而出。雷聲滾滾,連綿成片,狂暴如瀑。每一道雷霆都粗如殿柱,紫白電光交織,毀滅性的氣息讓在場的三位合體境尊者都感到頭皮發麻。
刺目的雷光將每一人臉上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許若天靜靜立著,神色也有些驚嘆。而周景修執筆垂手,眼神平靜,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他在太渺峰修行時間不算長,比起幾位師兄師姐來說他太過稚嫩了,如此年齡便登臨合體境,可在眾人眼中彷彿仍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師弟。
可眼下這首次出手,行雲流水間自有一番平靜的氣質,讓許若天也要讚歎拜服。
在那毀滅的紫白雷光映襯下,靈宣尊者與鶴關尊者的麵容蒼白扭曲,強勢壓製住內心那股好像要驅使他們放棄抵抗的無力感,爆發了他們此生最強大的力量與雷霆抵抗。
雷霆如獄,籠罩四野,他們錯失了任何躲避的良機,那雷霆不僅從天上落下,更從下方湧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