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宗位處青冥之上,那九階靈脈輝映天地,將整個鳳州照得晝夜通明,猶如天地二日。
周清辰見過不少世間奇景,仍不禁為之屏息。這一古老的南境仙宗實是當世翹楚,積攢了不知幾代的底蘊。
鸞羽尊主帶著周清辰一步踏入那天照宗深處,四周環境驟變,周清辰隻見著一重又一重的火光交織,自己似乎到了一處火元素澎湃湧動的洞天之內。
那火焰一片霜白之色,不見金紅,寂然無聲,竟無一絲燥烈之感,與許多聞名的火焰有著迥異的本質。
‘我的天心異劫火……竟有感應。’
周清辰暗自觀察著,感受到蟄伏於心口處的神火一陣躍動,有所領悟。
‘這天照宗內,果真深藏著神火。’
自家弟子林啟來過一趟天照宗的天火焚境,言那秘境之中天火不熄,便猜測天照宗內必是有著神火為源。
‘隻是,還需親自印證一番。’
周清辰目力超凡,即使不使用裁劫之眼,也能一眼洞察這背後的本質。
便見著霜白之色沉積之下,還有著一股玄黑,隻是這玄黑全然被蒼白所覆蓋,所以才叫人看不穿。
‘竟有兩道神火!’
周清辰心下暗驚,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世間之火焰,神火已是至高一等,觸及天地本源,乃是天地法則的具現。有記載的神火併不多,可任意一種都是稀世之物,古今少見。
‘一道神火,已經是得天所眷,這天照宗竟有著兩種……‘’
這倒讓周清辰想起自己弟子所轉述的話。
天照宗之始祖,為太古年代的人物,貴為真仙之下第一等,從那上清仙境之中得了造化,即使未能成仙,最後也傳下了鼎盛千世的天照宗。
‘兩朵神焰,非人力所能取得,有極大的可能是從那上清仙境中所得。可身具雙火,竟也未能登仙,那上清仙境之中究竟暗藏何等玄機,使得如此人物亦功虧一簣、止於仙位之前?’
意識到這隱秘的一層,周清辰更覺此行之重要。
鸞羽尊主一手劃開身前空間,如同畫幕被撕成兩半,露出了內裡洞天——
空間是黑白兩色,白者在上,黑者於下,界限分明如一線。這異景之中有著一根根石柱縱橫,或傾倒斷折,或傲然矗立,其表麵的溝壑紋路粗糙如樹皮,頗為奇異。
在這分明兩界中,一個渾身籠在熾光中的身影靜靜站在傾斜的石柱上,身上寬大的赤色披雲袍顯得他有些矮小。
‘天陽尊主。’
周清辰暗自對上名號。
這位天照宗的第一人,鬚髮如雪,麵容卻無一點老態,可週清辰知道,這是位登臨世間頂點已久的人物。
鸞羽尊主安靜地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對著那男子行禮:“老祖。”
這天陽尊主眉眼溫和,對著周清辰微微點頭,又向那鸞羽尊主道:“下去修行罷。”
鸞羽尊主身形消退,周清辰順著天陽尊主的邀請,踏上了遠處的一根天柱。
‘果真不凡。’
這一接觸到那石柱,周清辰立刻感應到了其中活躍的神火之力。
‘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石柱,其實各有用處,乃是一處陣法之眼,隻是這玄機不顯露在外,盡蘊於柱中。’
‘甚至這些柱子…都不是凡物,應是那藏火焚心之木,表似鐵石,內裡卻四通八達,木質成絮,是養火的絕妙之處。兩道神火封於其中,則永世不滅,甚至愈加興旺。偏這木柱之表不沾火焰,能與陣法配合將神火牢牢鎖在其中。’
以如今周清辰的眼界,不消片刻就將這黑白之界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知曉了這天照宗的九階靈脈也是與這裏相通的,它得了無盡的好處,這才能讓天照宗如世間二日一樣。
天陽尊主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開口道:“道友來我天照宗應是有要事相商。我天照宗為南境四宗之一,四宗一向親密,鏡尊主等人也一直有與道友交好之心。”
“眼下機會難得,不知可否,讓三宗同來我神火柱?”
天陽尊主詢問道,給足了周清辰善意,甚至不去扯那些對周清辰究根問底的話。
周清辰本就是為了四宗而來,自是同意,口中道:“求之不得。”
這話落下的剎那,天陽尊主身後虛空便破開,三位尊主從中踏出,正是淩雲閣鏡尊主、南天宮離妄尊主、清衍門道清尊主。
這幾位顯然早早就在候著了,周清辰一同意了,便紛紛駕臨這天照宗的神火柱。
周清辰是第一次真正當麵見到除了鏡尊主之外的三位,一時有幾分慨嘆。
五人各自盤坐於一方神火柱,離得不遠不近,似是談玄論道一樣。
四位尊主並不去探尋周清辰的私隱,甚至多有包容,畢竟星澤尊主給周清辰護道數百年,多次往返南北兩境,諸位尊主都是看在眼裏的,不願去觸及星宮的私隱。
眼下週清辰主動現身,正是他們樂意所見。
周清辰將這幾位尊主對上了名號,說道:“幾位道友統禦南境多年,聽聞四宗源頭高貴,不知對那上清仙境有何認識?”
他並未多言他事,而是直言問出了自己當下隻想知道的。
幾位尊主似也有所預料,那鏡尊主早早就見過周清辰,當初他請星澤尊主入萬鏡台一敘,周清辰便跟在一旁。
故而這位尊主最先開口:“我四宗祖上確實長遠,可非是每一個都對那上清仙境有所瞭解。”
“天地初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生靈始誕,萬族矇昧,一直到了那元祖時期,方有生靈崛起。”
“也是這一紀元,天地踴躍,法則燦世,有百仙登天,喚作元祖百仙,奠定了天下格局,四境三海兩域,就是在這一時期所分”
“而我淩雲閣,便是始於元祖紀元,先祖道號即是淩雲,後登仙而去。”
周清辰早知這淩雲閣出過真仙,那準仙器九劫天鏡就是真仙遺留。可他倒是沒想到,淩雲閣的源頭竟然久遠到元祖紀元。
鏡尊主則未停頓絲毫,繼續道:“元祖之後,太初年間,天下道統林立,紛爭頓起,很長一段歲月內無真仙登位,天下亂象更甚。”
“而也就是這一時代,作為萬族之先的人屬與妖屬眾族爆發了堪稱劫難的大戰,其中以東南兩境最為血腥,最後的結果就是東境道門崛起,陸上妖土被不斷蠶食。”
“這一時期,為東境道門最輝煌的時代,太初十六仙,有四位都出自那東境諸道門,古今唯此一次。”
“隻是那妖域之中也出了一尊絕世大妖,庇護了最後的妖土,記載中這一凶妖最後成了妖仙,也是太初十六仙之一。這也是那妖族能在南境分一半天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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