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紀元，南境諸玄門仙宗，卻走不出一位足以登臨仙位的人物。”
鏡尊主話音至此，周清辰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想。
‘元祖、太初、天啟、太古、上古這五大紀元時代，淩雲真仙成道在元祖時代，太過久遠，而上清仙境卻是天啟紀元初次顯世……”
‘按著我的猜測，關於上清之事，唯有那些後來的登天踐位之仙，纔可為後人留下隻言片語的記載。若真是如此，那便隻能從南天宮、清衍門這兩宗探求訊息，畢竟那天照宗始祖未能成仙。’
他心中這般思忖著，鏡尊主卻止住了話語，反倒是另一方位的道清尊主開口道：“之後，天啟紀元，上蒼之門洞開，上清仙境在這一紀元足足五次現世，仙威震懾寰宇。然則藉此成仙者廖廖，五次下來，也不過七位……”
“彼時青鬥山清衍觀觀主以散修之身入世，在很長一段歲月裡都是天下仙修魁首，更是兩度踏入那仙境之中，最終留下衣缽傳予後人，立地登仙而去。”
“…此即是我清衍門之始。”
這話叫周清辰眼中泛起幾分笑意，暗忖如此一來，這清衍門當是最有可能對那仙境有所瞭解的。
可那道清尊主稍許停頓，卻臉色一片肅穆地說：“祖師登仙之前…為後人留下了一卷手書，重逾山嶽，鎮於青鬥山上，人人皆近之不得。”
“那處仙威浩蕩，卻束於五丈之內，後成為我清衍門之禁地。祖師曾留有一言：‘凡我緣法後人，觀此手書，可一窺仙機’。”
“我清衍門世代親傳修士，皆見過那書卷真容，然其上卻無一文一字，莫說參透玄機，連端倪都難尋…”
涉及清衍門秘辛，幾位尊主皆是初次聽聞。若非當今世道，這幾位又如何可能坐在一處議論自家的私事？
此番話語過後，周清辰尚未如何，鏡尊主等人卻已連連嘆氣，難掩失望。
道清尊主看在眼裏，神色不改，隻道：“祖師之言自有其理，後人窮盡心力，最終隻得將那所謂的‘仙機’與上清仙境勾連起來。”
“換而言之，一切都得等入了仙境之內，纔可知曉。”
此言既出，清衍門對那上清仙境亦無傳世記載已是分明，周清辰心中對於這背後的隱秘愈加興味盎然。
‘…竟至於此，種種行跡，倒像是斬斷因果、避走災劫的做法。可既然要為世人留下這一條道途，又為何不許世人傳頌？’
天下關於上清仙境的存在，多數底蘊深厚的勢力或多或少都清楚一二。可對於其中詳細，翻遍九境或許都找不到千字詳述。
他心下不解，場中似乎陷入了沉默，唯見那南天宮的離妄尊主眸光閃爍，驀然開口道：“我南天宮…倒是存有幾分記載。”
這位尊主一襲玄色蟒袍垂落，眉目間自成威儀，與另外三位一身仙風的尊主迥異，周身隱現幾分霸烈之氣。
周清辰凝眸望去，聽著對方在這寂靜的神火柱上幽然道：“滄溟豈納一粟塵？天下雖小，尚不止一境一域；上清無垠，怎獨引一界仙才？”
“你們當真以為，隻需和這天下人相爭，便能將仙緣飄然奪去？”
這蟒袍尊主語氣平淡，說出的話語卻驚得幾人愕然相覷——
“東境道門、不復太初仙威；南境割據，諸妖困於人屬腹地；西境混亂，佛魔界限不清；北境自狂，仍念先人功業；三海不通，淵下吞殺無聲；世外凡巫，逼仄之地可養幾人？”
“天下說大，卻又微小如棋盤，各位已登臨世間至高，跳出其間。當世能有幾人可與你們相爭？十人？百人？”
“若僅是如此，那高懸在上的仙位怎當得上一句‘萬世難登、天驕泣血’？”
離妄尊主說罷，眉眼低垂，掩下了其中莫名的哀緒，幾位尊主仍沉浸在撼動之中，聽著對方繼續道：
“天啟之世，四境天宮峙立，斡旋萬方之隙，再定乾坤經緯，重梳天下道統，乾戈遂化。”
“可到頭來，不過落得個紛紛覆滅的下場。北宮隕於陳郗子，於是仙儀為金瞳所覆；東宮落於墨海下，玄鱗破枷，逍遙水府；西宮燼於正惡劫，佛魔並蒂而生，嗔癡二相纏如藤蘿，至今未休；唯餘我南天宮一脈，棄圭臬而絕星軌，得以自保於今。”
“自那之後，修仙一道便成了私事，天下再無眾修雲集、共享道論之象……”
他慨嘆了這麼一段，才說道：“我南天宮，古時承於北天宮，是清沅真仙指點過的道統，祂曾直言道——‘成仙登位，不是一界之事’。”
“為了仙位，同道之人亦可叛，既而吞血吃肉，全己之道。諸位應可見，那上清仙境之中…會殘酷成何等樣子。”
“天啟之時，仙境五度顯世，不過成了七位。太古之時，仙境唯出世一次，更是僅兩人登位。所以上古年間，九位真仙璀璨古今，或許後世都難見了……那些耗盡底蘊、自封自身的古天驕，皆是上古年間之人，實在是那一時代，對大多數天驕來說過於無情、誰人可爭？”
“所以，諸位難道意識不到…這一世，或許更難登位了呢？至少…天下竟出了周道友這樣的人物……”
離妄尊主話至此時，終於停了下來。
……
周清辰從天照宗離去後，一路沉思著回到了太華宗。
離妄尊主所言叫周清辰大感意外，甚至是和他的猜想完全不符。
“…星澤尊主說那上清仙境之中有玄商的手段，我甚至理所應當地認為，是玄商成仙之後，位格漸高，於是降下福緣、為後人謀。”
“可如今看來，不可能是這樣……”
“上清仙境，求仙登位，不是一界之事……修仙界亦名古元界，不用想都知道，必是如微塵一樣，位於三十三天之下的小界之一。”
“可既然上清仙境裏有玄商的手段…那不應該，這上清仙境的出現與玄商毫無關係。”
“還有……北宮為金瞳所覆，此金瞳，莫非就是北冥世家那門《金瞳鎖》的來源？陳郗子…離妄對此隻是提了一嘴，連其中具體都不知。”
周清辰的思緒陷入了僵局，顯然，憑藉他現在得到的訊息，不可能得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非一界之事……那當有幾界？”
這一刻，連周清辰也猜不準了。
“無怪乎那天照宗始祖，兩道神火在身，也登不上真仙之位…那上清仙境之中，又會出現多少天驕妖孽？”
“看來，啟兒他們，不會這般輕易了……”
周清辰心有所憂。
也就是這一瞬間，係統突然久違地自動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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