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修明白其中利害關係，心中暗暗謹記。
接下來的數年內，林啟等人相繼歸來。
元靈桂樹下，浮島如洲陸，靈光如羽落，四處皆瀰漫著淺淡的清香。
“都不記得了？”
聽著幾位弟子，以及師兄、老祖們的話，周清辰眼中詫異一閃而過。
不出意外的，晚歸的林啟等人與周景修一樣，都得了一縷上清仙炁封存於掌心。
可與周景修不同的是，林啟、風神羽、許若天、白雲初這幾位弟子也好，拓跋淵、許玄君、七祖也罷，竟無一人還記得那九界之中所發生的事。
“被洗脫了記憶，看來這天下關於上清仙境的諸多記載少之又少，甚至關於那其中所見不能傳承下來，緣由就是在此了。”
周清辰復又想起星澤尊主說過的，關於那殷天氏先祖的傳聞。
玄商登仙、上清降臨，是有著先後順序的。玄商未成仙之前，修仙界本源已經有了頹態，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人成仙。
可在那玄商飛升後的下一個古紀元，上清仙境第一次出世，被人發覺那其中有著玄商的手筆。
星澤尊主既然知道這件事，那便代表著元辰星宮內是有此記載的。必是有人進入那上清仙境內，卻未忘卻其中所見。
‘景修是太蒼後世，有帝籙在身，那仙道玄妙對他無用，就沒有忘記九界中發生的種種。’
‘那元辰星宮中關於玄商與上清仙境的描述，又是如何傳下來的？’
‘甚至說這世間對那仙境的記載雖少，可也不是沒有。那些古老的勢力，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幾分史料。’
周清辰靜靜思索片刻，某刻忽然靈光一現，心下忖道：
‘…星宮，是出過仙人的。難不成那些最終得了上清仙緣而登仙者，能消去所受的仙道玄妙，憶起種種，所以才能為後人留下些許記載傳世？’
這其實並不難理解，下界成仙者即使在那諸天仙域也不會泯然於眾。
周清辰早年便知，在那諸天之中，並非所有的生靈皆為仙。
上域諸天生靈一經誕下，也不過是煉虛境起步，已經是得天獨厚。
唯有那些出身不凡的生靈會有例外。一如當初的窮奇，若不是本源空虧，其一出生便會是真仙之尊。
而下界登仙者，多是些天資超凡、命途不淺之輩。從那玄商便可看出，祂能與上清仙境有關，甚至在其中留下手段，必是在天上有一定地位。
即使其餘登仙者達不到玄商的高度，也應受到看重，未來能登臨上仙之境也並非不可能。
這般人物，既受了上清仙境的仙緣，就與那仙境背後的存在有了因果，自然不應被洗去記憶。
“當初應問一問那殷天凡，關於上清仙境之事的。”
周清辰在心中暗道可惜，雖然他的種種猜想不一定對，可殷天氏所知甚多是毋庸置疑的。
隻是玄明州位處於虛世，那殷天凡得了青蓮子後就了無蹤跡，實在不好去尋。
周清辰帶著幾位弟子回了太渺峰後還在思索此事。
九界之事將畢，那上清仙境已經不遠了。他周清辰自己倒是已經位居天下之巔，可還需為太華宗諸位長輩、門人謀劃一二。
太華宗根基淺，在西荒一家獨大，可在南境卻偏居一隅，與一眾玄門仙宗的關聯太少了。
昔年是周清辰還未強大起來，不欲現於人前，可現下卻不同了。
“仙境降世，眾生之血染色蒼天，萬年不褪。諸多大乘上尊、渡劫尊主，以及從九界中得了上清仙炁的少數修士皆可在仙境降臨之時第一時間進入其中。”
“再之後，待到仙境全麵開啟，眾生皆可以九界為戰場，尋找進入仙境的門戶…那是真正的生靈劫難。”
太華宗若是孤無強緣，怕是有斷脊敗根之禍。
如今太華宗的高修漸多，雖然能提前進入上清仙境的隻有周清辰的幾位弟子，以及兩位師兄和七祖，可未來仙境全麵開啟，有不少修士都是有機會去爭奪天命的。
就拿幾位師兄師姐來說，雖然沒有得到上清仙炁，但也必定不會就此放棄。
“進入那仙境之中，仙緣爭奪，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關係了，不奢求能有強援。可起碼那九界爭端，在那仙境門前，能有一二分盟友。”
周清辰於是想到了四大仙宗。
因著星澤尊主的關係，四大仙宗對太華宗、對周清辰一直都是不打擾的，可其實內裡皆有拉攏之意。
“…應當去一趟四大仙宗。太華宗漸漸強盛起來，獨佔西荒，往後不宜與四大仙宗交惡。且聽聞這四大仙宗傳承久遠，有的甚至出過真仙，否則也不會一直長存至今。”
“倒是可以去結交一二，也好從那裏問幾問關於上清仙境的事情。”
隨著修為漸高，周清辰低調慣了。
以往修為低微之時還多有惹事，可到了後來，周清辰對天下事都興緻缺缺。
如今這一趟去往四大仙宗，倒是一次罕見的體驗。
見周清辰起身要走，原本還不知道鑽在哪個角落的窮奇卻忽然閃現，一下趴在了周清辰的肩頭。
周清辰笑著戳了它一下，身形隱入虛空不見。
南境十三州向來是繁華之地，以前太華宗未發達之時，這十三州就是南境天地靈機最盛之地。
周清辰一路踏虛，見識了諸般光景，最終落向了那鳳州。
天照宗算是四大仙宗裡與周清辰還算有幾分關係的仙宗了，早時與青凰尊者、鸞羽上尊有過一些交集，後來自己弟子林啟和風神羽又來過一趟這天照宗，加深了幾分聯絡。
故而周清辰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拜訪天照宗。
況且…當初他從鸞羽上尊那裏得了一枚天照令，這就更好操作了。
秉承著禮儀，他隻靜靜立身於鳳州的虛空之中，甚至離那天照宗還有很遠一段距離，隨後拿出了天照令，催動一絲力量。
下一刻，遠處的空間傳來熾盛的火光，片片白羽紛飛。
一個女子足踏火蓮出現，一身修為不加掩飾，在虛空深處引發了極大的動蕩。
周清辰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當初給他拋來橄欖枝的鸞羽上尊。
不，現在應當是鸞羽尊主。
這位天照宗的天驕、傳承弟子，在當今終於踏出一步，成就了渡劫之境。
周清辰早些時候就聽著林啟說了，天火焚境一開，鸞羽變數將至。
如今終是落定。
這女子明眸皓齒，接過了周清辰的天照令，一時沉默。
可隻有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究竟有多動搖，甚至還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力之感。
半晌過後，鸞羽尊主臉上露出得體的笑意：“道友功參造化，世間至高，能來我天照宗，是我等之幸。”
周清辰是帶著交好的心思來的，自然是笑著接話：“道友過於誇大了，不過是借了大世之運罷了。”
鸞羽卻搖了搖頭：“這大世之運，也不是人人皆能利用的。”
她說了這麼一句，就此揭過，側身請了一聲：
“請入宗一敘，我宗老祖，道號天陽，也是半仙之身，已經在神火柱候著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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