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逸「但凡累了就地紮營、看到美景絕不前行」的南下行程下,終於,在離開河陽縣又是半個多月後,一座氣勢恢宏、繁華鼎盛的巨型城池,出現在了官道的儘頭。
高大巍峨的城牆下,運河穿城而過,河上畫舫穿梭,岸邊商鋪林立,人聲鼎沸之勢,隔著數裡都能清晰聽聞。
「揚州!終於到了!」
李逸一把掀開車簾,看著眼前這座江南最璀璨的明珠之一,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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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去找全城最好的酒樓,給本王……公子我包下來!今天開始,全體放假三天,吃喝玩樂,所有開銷,本公子買單!」李逸意氣風發地宣佈道。
「王……公子萬歲!」
跟在車隊裡的護衛和僕役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這一個多月來,他們跟著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雖然行程慢得令人髮指,但日子過得卻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每日遊山玩水,吃著王爺親手炮製的各種新奇燒烤,簡直比當神仙還快活。
如今到了這傳說中的揚州城,一聽還有三天帶薪假期,一個個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
秦慕婉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所感染,她看著李逸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連日來的旅途,讓她習慣了這種慢節奏的生活,也逐漸理解了李逸口中的「享受當下」。
車隊很快便包下了揚州城內最負盛名的「春風樓」。
李逸兌現承諾,當即讓酒樓後廚將所有招牌菜全都做了一遍。
當那道工序複雜、湯汁鮮美的蟹粉獅子頭,和那盤看似清淡、實則滋味萬千的大煮乾絲端上桌時,李逸更是親自操刀,給每個人都分了一份。
「都嚐嚐!這纔是生活啊!」他一邊往秦慕婉碗裡夾著菜,一邊感慨道,「京城的菜係雖好,但始終感覺少了些煙火氣。」
秦慕婉看著碗裡那顆碩大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獅子頭,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純粹因為美食而帶來的滿足感。
她學著李逸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肉質的鮮嫩、蟹粉的甘甜與高湯的醇厚瞬間在味蕾上綻放,讓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都亮了幾分。
一頓飯吃得是賓主儘歡,人人肚皮溜圓。
下午,李逸又拉著秦慕婉,美其名曰「飯後消食」,開啟了「旅遊購物」模式。
他帶著她,一頭紮進了揚州最繁華的街區。
「老闆,把你這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出來,給我夫人試試!」
「這家店的雲錦不錯,這幾匹,還有那幾匹,都包起來!」
「哎,夫人你來看這個玉簪,跟你今天的髮型正好相配!」
李逸像個不知疲倦的導購,拉著秦慕婉在一家家店鋪間穿梭。
他揮金如土,隻要秦慕婉多看了一眼的東西,他便大手一揮,直接買下。
秦慕婉起初還有些不適應。
軍中的生活讓她一生簡樸,從未用過如此奢華的東西,更不習慣被一群人圍著奉承伺候。
但看著李逸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和周圍店鋪夥計們羨慕又敬畏的目光,她那顆習慣了戎馬生涯的心,也漸漸泛起了一絲新奇的漣漪。
她開始試著去觸控那些絲滑的綢緞,去聞那些芬芳的香膏,甚至在李逸的慫恿下,對著銅鏡比劃了一下那支溫潤的白玉簪。
原來,拋開家國大義、權謀爭鬥,一個女子所過的生活,可以是這般精緻而多彩的。
然而,這份輕鬆愜意的好心情,在他們遊覽至一處臨河的集市時,戛然而止。
隻見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圍著一圈人,中間站著十幾個年紀約莫在七八歲到十三四歲不等的女孩。
這些女孩個個身形纖弱,麵容清秀,穿著統一的素色長裙。
她們被精心打扮過,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正按照一箇中年牙人的指令,輪流上前展示著自己的才藝。
有的在撫琴,有的在作畫,有的在吟詩。
她們的動作標準而優雅,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但那眼神深處,卻是一片麻木與空洞,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好!這批『瘦馬』,果然名不虛傳!個個都是一等一的貨色!」
「王員外,您看上哪個了?這批貨可是剛調教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保證您買回去不虧!」
圍觀的人群中,幾個衣著華貴的富商,正對著這些女孩們指指點點,像是在菜市場挑選牲口一般。
那中年牙人則滿臉堆笑,極儘諂媚地推銷著他的「貨物」。
秦慕婉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如霜。
她出身將門,見慣了生死,卻最是看不起這種將人明碼標價、當做貨物買賣的行徑。
在她眼中,這甚至比戰場上的敵人更加可惡。
李逸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福安,」他低聲喚道。
「公子。」福安立刻上前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
福安看了一眼那邊的場麵,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道:「回公子,這就是揚州府特有的『揚州瘦馬』。揚州鹽商甲於天下,富可敵國。這些鹽商巨賈們,便衍生出了這種畸形的癖好。他們派人去鄉下貧苦人家,用低價買來麵容姣好的女童,然後集中起來,教授她們琴棋書畫、歌舞彈唱,等長到十二三歲,便待價而沽,賣給各地富商或官員作妾。」
聽到這裡,秦慕婉的手,漸漸捏起拳頭,指節已經開始泛白。
身為女子,自然是能感同身受的。
李逸輕輕拍了拍秦慕婉的手,拉著她來到對麵一家人聲鼎沸的茶樓坐下。
剛一落座,就聽到茶樓正中的高台上,一位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評書。
「……要說這揚州城誰家最豪富,那非『通海鹽行』的王家莫屬!想當年,王家老太爺還隻是個挑著扁擔走街串巷的小商販,後來得了官府的鹽引,這才一飛沖天,成了這揚州第一的鹽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