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府發生的這一幕,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光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並且,在傳播的過程中,版本變得愈發離奇和香艷。
前一天,百姓們還在為《冰山聖女戰神傳》而津津樂道。
第二天,全城的輿論風向,就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霸道王妃愛上我》的真人言情話本。
「聽說了嗎?秦將軍殺到逍遙王府,不是去問罪的,是去示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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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冇錯!據說秦將軍性格剛烈,不善言辭,直接用長槍抵著逍遙王的脖子,說『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捅死你』!」
「哇!這麼霸道嗎?然後呢?」
「然後癡情的逍遙王殿下,當場就賦詩一首,據說那首詩寫得是情真意切,感天動地,直接就讓冰山戰神羞紅了臉,含羞帶怯地跑了!」
京城百姓的八卦之火被徹底點燃,人們開始津津樂道這對「歡喜冤家」的各種傳聞,甚至城裡的各大賭場,都連夜開出了新的賭局——賭逍遙王殿下,究竟能不能在成婚之前,徹底拿下這位霸道王妃!
……
……
定國公府。
秦慕婉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進演武場,看到那個用來練臂力的百斤石鎖,她胸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喝!」
她嬌叱一聲,秀氣的拳頭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地砸在了石鎖之上。
「哢嚓——」
堅硬的石鎖,應聲而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佈其上。
不遠處的書房裡,秦烈聽著下人添油加醋的匯報,又看了看女兒那暴怒失態的樣子,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摸著鬍子,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女兒的背影,那不怒自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能把我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兒,氣成這個樣子,卻又讓她有苦說不出……」
他喃喃自語道:
「這小子……有點意思。」
……
……
皇宮,禦書房。
檀香繚繞,氣氛靜謐。
太監總管溫德海躬著身子,正用一種惟妙惟肖、甚至帶著點說書先生韻味的語調,向龍椅上的皇帝匯報著京城裡最新的動態。
「陛下,您是冇瞧見,現在全城的百姓都跟瘋了似的。昨天還在傳秦將軍是『九天玄女下凡』,今天就變成了『霸道王妃硬上弓』了。奴才聽說,城裡最大的那幾家賭場,連夜就撤了之前的盤口,新開了一個賭局,就賭逍遙王殿下,什麼時候能徹底讓秦將軍『芳心暗許』呢!」
溫德海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把從下邊小太監那聽來的、經過藝術加工的香艷版本,挑著重點講給了皇帝聽。
他本以為會看到龍顏不悅,畢竟這事關皇家顏麵和定國公府的聲譽,已經從一樁婚事演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鬨劇。
然而,龍椅上的皇帝,此刻卻冇有半點天子的威嚴。
他摘下了那副威加四海的麵具,靠在龍椅的靠背上,撚著鬍鬚,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活脫脫一個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老父親。
「哦?還有這等事?」皇帝樂不可支,嘴角咧開,「那賭局的賠率如何?押那個老三贏的人多,還是押秦家丫頭贏的人多?」
溫德海愣了一下,隨即也陪著笑臉道:「回陛下,據說……據說押逍遙王殿下能『抱得美人歸』的,占了十之七八。百姓們都說,逍遙王殿下那首情詩,寫得是驚天地泣鬼神,乃是英雄難過美男關啊!」
「哈哈哈哈!」皇帝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好一個英雄難過美男關!這個混帳東西,藏了十年,總算是乾了件讓朕覺得有點意思的事!」
笑聲停歇,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一切的精光。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逸那點小九九,他這個做爹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無非就是想把事情鬨大,把秦慕婉塑造成一個不近人情的「聖女」,逼著秦家主動退婚,好讓他繼續過那逍遙日子。
可李逸千算萬算,冇算到事情會脫離他的掌控,演變成如今這個「兩情相悅」的局麵。
但這結果,皇帝卻滿意得很。
首先,從政治層麵看,李逸這一通胡鬨,歪打正著,竟將一樁可能引起朝野非議的政治聯姻,巧妙地包裝成了一段民間喜聞樂見的「歡喜冤家」的佳話。
如此一來,那些關於「陛下欲藉此打壓秦家兵權」的猜測,便不攻自破,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
其次,從父子層麵看,他欣慰地發現,自己這個一直被認為胸無大誌、沉迷享樂的兒子,並非真如表麵那般是個草包。
其手段之刁鑽,心思之縝密,反應之迅速,遠非太子和二皇子那般循規蹈矩。
這讓皇帝感到既好笑,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而他賜婚的最終目的,就是要用秦慕婉這塊最硬的「磨刀石」,來逼李逸這把藏在鞘裡的「寶刀」出鞘,同時,也能夠更好的保護他這個三兒子。
如今看來,效果拔群,甚至遠超他的預期。
「這小子,想跟朕鬥,還嫩了點。」皇帝心中暗笑,「既然你這麼能折騰,那朕就再幫你添一把火。」
他對著溫德海道:「去,傳定國公秦烈進宮。」
「是!」
……
半個時辰後,定國公秦烈一身常服,步履沉穩的走進了書房。
「臣,秦烈,叩見陛下。」
「愛卿免禮,賜座。」皇帝笑嗬嗬地擺了擺手,態度親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秦烈謝恩落座,心中卻在打鼓。
他剛處理完女兒砸爛石鎖的「家事」,屁股還冇坐熱,宮裡的傳召就到了,想必是為了京城裡那些流言蜚語。
果不其然,皇帝並未談及任何國事,反而像個八卦的長輩,笑嗬嗬地率先開口調侃道:「愛卿啊,你可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秦烈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道:「陛下謬讚。」
「朕可冇有謬讚。」皇帝一臉認真地說道,「聽聞昨日,你家慕婉提著槍就去了逍遙王府,對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是……『情意深重』啊!年輕人嘛,性子剛烈一些,朕能理解。我那兒子竟能讓你家慕婉丫頭如此癡情,朕心甚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