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回到東宮時,已是正午。
禁足的旨意比他回來得更快,東宮門口又加了一倍的禦林軍,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可李逸不在乎。
他大步走進內殿,看到秦慕婉依舊靠在床頭,看到他回來,眼中瞬間迸發出光芒。
「夫君?」
「沒事。」李逸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握住她的手,「父皇把我禁足了,暫時出不去。」
秦慕婉的手微微一顫。
「禁足?」她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那你……你說了什麼?」
李逸沉默了片刻,還是將禦書房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當聽到李逸請求廢黜太子之位時,秦慕婉的臉色變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聽到皇帝暴怒、將他禁足時,她的眼眶又紅了。
「夫君……」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李逸看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
「婉兒,」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說過,那兩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若這個太子之位,要以犧牲其中一個孩子為代價,那我寧可不要。」
秦慕婉看著他,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李逸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兩個小傢夥在搖籃裡睡得正香,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午後,段靈兒來了。
她站在內殿門口,看著靠在一起的兩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打擾了?」她問。
秦慕婉連忙從李逸懷中坐起來,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段公主,請進。」
段靈兒走進來,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兩個搖籃上,眼神瞬間變得柔軟。
「我能看看嗎?」她問。
秦慕婉點了點頭。
段靈兒站起身,走到搖籃邊,低下頭,看著那兩個小小的嬰兒。
兩個小傢夥剛剛吃完奶,正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們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骨碌碌地轉著。
段靈兒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笑了。
「長得真像你。」她回頭看了李逸一眼,「尤其是鼻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逸坐在桌邊,沒有說話。
段靈兒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哪個是平平?哪個是安安?」
「左邊的是平平,右邊的是安安。」秦慕婉輕聲回答,「平平是哥哥,安安是弟弟。」
段靈兒點了點頭,目光在兩個嬰兒臉上流連。
「平平……安安……」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好名字。」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縮了回來。
「我能抱抱嗎?」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秦慕婉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溫柔的渴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點了點頭。
段靈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平平從搖籃裡抱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彷彿抱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平平在她懷裡動了動,睜開眼看了看她,然後又閉上眼睛,繼續睡去。
段靈兒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她輕輕晃著他,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南詔小調,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
秦慕婉靠在床頭,看著她,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模樣,心中那團複雜的情緒,漸漸化開。
她忽然開口:「段公主,昨日你說,你救他,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問他,在北境時,你日日守著他,可曾後悔?」
段靈兒抬起頭,看著她。
秦慕婉繼續說:「他沒有回答。現在,我想親自問你。」
段靈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
「不後悔。」她說,「若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去。」
秦慕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段靈兒沒有再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李逸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要好得多。
接下來的日子,東宮的禁足生活,竟意外地平靜。
每日清晨,段靈兒會來內殿,幫著乳母一起照顧兩個小傢夥。
她學得很快,沒幾天就能熟練地給孩子換尿布、餵奶、哄睡。
秦慕婉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可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兩個女人,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搖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聊北境的風沙,聊南詔的山水,聊兩個孩子的眉眼像誰更多一些。
有時候李逸進來,看到這一幕,總覺得有些恍惚。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救命恩人。
她們本該水火不容,可如今,卻相處得如此融洽。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一會兒,然後悄悄退出去。
有一日,段靈兒給兩個孩子做完新衣裳,抬起頭,看到秦慕婉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
然後,秦慕婉先開了口。
「靈兒公主,」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段靈兒搖了搖頭:「我說過,不必謝我。」
「不是謝你救他。」秦慕婉看著她,目光坦誠,「是謝你……這些日子,一直在這裡。」
段靈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
「你不介意?」她問。
秦慕婉搖了搖頭。
「一開始介意。」她說,「可現在,不了。」
段靈兒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真誠,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李逸會那麼愛這個女人。
因為她的心,真的很大。
大到可以裝下他的好,也裝下他的不好。
大到可以容忍一個曾經覬覦自己丈夫的女人,日日出現在自己麵前。
「秦慕婉。」段靈兒忽然開口,第一次沒有叫她「太子妃」。
「嗯?」
「你是個好女人。」段靈兒說,「他配不上你。」
秦慕婉愣了愣,隨即輕輕笑了。
「他配得上。」她說,「他是我選的人。」
段靈兒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也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溫暖,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惺惺相惜的意味。
窗外,陽光正好。
兩個小傢夥在搖籃裡睡得正香,偶爾發出幾聲細細的夢囈。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