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瞬間爆發了一場短暫而混亂的「戰鬥」。
北狄的狼衛們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而大乾的士兵們則「頑強抵抗」,隻是動作遲緩,力道不足,彷彿每個人都身患重病,在憑著最後一口氣戰鬥。
GOOGLE搜尋TWKAN
混亂中,趙勇故意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意外」地摔倒在地。
這個破綻瞬間被鐵木抓住,他如獵豹般前衝,一刀逼退麵前的士兵,徑直衝到了一名落在最後的「重病」士兵麵前。
距離如此之近,鐵木清晰地看到了那名士兵的臉。
那張臉蠟黃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一雙眼睛也顯得渙散無神。
一股混合著汗臭和食物餿味的酸腐氣息,更是撲麵而來,熏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就在他準備一刀結果這名士兵時,旁邊幾名大乾士兵「拚死」衝了上來,用身體撞開了他的刀。
「撤!」鐵木見目的已經達到,不再戀戰,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哨。
在趙勇等人「頑強」而「無力」的「攔截」下,鐵木「驚險」地帶著手下成功突圍,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堅信,自己已經獲得了最核心、最真實的情報。
隻是,在他的腦海深處,總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感一閃而過,方纔那個重病垂死的士兵,在他刀鋒及體的那一刻,眼神深處似乎……過於清亮了。
當鐵木帶著無可辯駁的情報返回王帳時,呼延烈和帳內的所有部落首領都沸騰了。
「大王!」鐵木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情報屬實!龍門隘內疫病橫行,我親眼所見,營中遍地病患,他們甚至連掩埋屍體都顧不上了!大乾邊軍的戰鬥力……不堪一擊!末將隻帶了數人,便衝破了他們一支巡邏隊的攔截!」
柳承宗站在一旁,捋著自己稀疏的鬍鬚,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微笑,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光芒。
「鐵木,可有發現什麼異常?」呼延烈強壓著內心的狂喜,例行公事般地問道。
鐵木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那一絲疑慮說了出來:「回大王,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一場刻意演給我們看的戲。而且,末將近距離觀察過一名重病的士兵,他的眼神……有些過於清亮了。」
不等他說完,柳承宗便輕笑一聲,從容不迫地打斷了他:「鐵木百夫長多慮了。兵敗如山倒,疫病猛如虎。人在將死之時,偶爾會出現迴光返照的現象,眼神清亮一些,也屬正常。莫非鐵木百夫長是被那漢人的小太子嚇破了膽,如今看什麼都覺得是陷阱了?」
這番話,綿裡藏針,既「合情合理」地解釋了疑點,又暗暗譏諷了鐵木膽小。
鐵木臉色一漲,頓時將那最後的一絲懷疑拋到了九霄雲外,大聲道:「末將絕無此意!請大王下令,末將願為先鋒,踏平龍門隘,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王帳內的狂喜,已然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的火苗。
「大王!還等什麼!下令吧!」體型魁梧的阿古拉第一個跳了起來,他興奮得滿臉漲紅,嗷嗷叫著請戰,「那幫漢人軟腳蝦現在肯定都躺在地上等死呢!正是我等為三萬兄弟報仇雪恨的最好時機!」
「冇錯!大王,下令總攻吧!我要親手擰下那李逸的腦袋,拿他的頭骨當酒碗!」巴圖首領也跟著咆哮起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王帳之內,群情激奮,所有的部落首領都被這天賜良機衝昏了頭腦,紛紛請戰,要一雪前恥,搶奪這唾手可得的頭功。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氛圍中,唯有格日勒,那個曾經親身領教過李逸手段的將領,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排眾而出,走到大帳中央,對著王座上的呼延烈深深一躬,沉聲勸諫道:「大王,請三思!那李逸心思深沉如海,算無遺策。從我們踏入邊境開始,便處處透著詭異。此事必有蹊蹺!我們寧可見好就收,班師回朝,也不能拿我們草原上所有兒郎的性命,去賭這一把!」
格日勒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上。
帳內的喧囂為之一靜,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格日勒!你這個懦夫!」巴圖猛地跳了出來,他指著格日勒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不是被漢人嚇破了膽?三萬兄弟的血海深仇還冇報,你竟然想夾著尾巴逃跑?你對得起那些慘死的兄弟嗎?你還配當草原上的勇士嗎?」
呼延烈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他本就因為之前的慘敗而顏麵儘失,此刻正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重塑自己的絕對威望。
格日勒和鐵木那點微不足道的謹慎,在他看來,就是怯懦,更是對他這位草原之王的決斷的公然質疑。
就在這氣氛僵持的微妙時刻,一直沉默的柳承宗抓住了機會,再次向前一步。
他冇有像巴圖那樣直接反駁格日勒,而是換了一種更為誅心的方式,對著王座上的呼延烈躬身進言。
「大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三萬勇士的冤魂,此刻還在草原的上空盤旋,他們正睜著眼睛看著我們!難道,我們真的要因為一絲虛無縹緲的懷疑,就放棄這上天賜予我們的復仇良機嗎?」
他轉過身,環視著那些部落首領,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兵貴神速!那李逸或許狡猾,但他終究是人,不是神!毒藥發作需要時間,軍心崩潰也需要一個過程!我們現在看到的,正是他們病入膏肓、即將徹底崩潰的時刻!若是再猶豫下去,等他們緩過這口氣來,或是等來了大乾的援軍,龍門隘將再次成為我們無法逾越的天塹!」
「夠了!」
呼延烈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個王帳嗡嗡作響。
「誰再敢言退,動搖軍心,休怪本王的彎刀無情!」
話音未落,他「嗆啷」一聲抽出腰間那柄象徵著王權的黃金彎刀,手起刀落,狠狠地插在了麵前羊皮地圖上龍門隘的位置!
刀身深入桌麵,兀自顫動不休,發出「嗡嗡」的悲鳴。
「傳我王令!全軍集結!明夜三更,借月色掩護,對龍門隘發動總攻!我要讓那座關隘,變成埋葬所有漢人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