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見北狄大軍原地紮營,不再前進,龍門隘則進入了一種緊張的平靜。
經過了幾日了休整再加上他們的將軍秦烈的身體逐漸恢復,大軍的士氣已然恢復,甚至比之前還高昂了些。
這日清晨,一隊打著北狄王庭旗號的使者,出現在了龍門隘的城下。 超便捷,.隨時看
他們人數不多,僅有十幾人,但為首之人身著華貴的皮裘,頭戴金飾,明顯身份不凡。
李逸在大堂接見了為首的使臣。
使臣名叫巴爾圖,是呼延烈身邊的一位親信,口齒伶俐,頗有外交經驗。
巴爾圖進門後,先是按照北狄的禮節,向李逸行了一禮,隨後便呈上了一封由呼延烈親筆所寫的信件。
信中措辭還算客氣,言辭間雖未提及戰敗一事,但字裡行間卻流露出求和之意。
信中表示,北狄王庭願意支付一萬頭牛羊和三千匹戰馬,贖回被俘的巴圖、格日勒以及其餘的北狄士兵。
李逸接過信件,隨意地掃了一眼,隨手將其丟在一旁的案幾上,彷彿那隻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杯中冒著熱氣的茶水,動作從容不迫,慢條斯理。
巴爾圖站在堂下,心中忐忑不安。
他原以為,經歷了一場大勝的大乾太子,必然會驕傲自滿,趾高氣揚。
然而,眼前的李逸卻平靜得有些過分,彷彿對這些談判條件毫不動心。
他甚至懶得看那封信一眼,這讓巴爾圖一時間摸不準對方的心思。
良久,李逸才放下茶杯,淡淡開口:「人,可以放。東西,我也收下。」
他的聲音不高,但卻清晰地傳入巴爾圖耳中。
巴爾圖聞言大喜,臉上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剛要躬身謝恩。
李逸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如同貓戲老鼠般不緊不慢:「不過,我有個條件。」
巴爾圖的心頭猛地一跳,臉上討好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躬身道:「殿下請講!隻要我王能夠做到,定然竭盡所能。」
李逸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有節奏的輕響,他目光落在巴爾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我要柳承宗,親自來龍門隘下,給我磕三個響頭。」
雖然大王對柳承宗已經起了猜忌之心,但此時他仍是北狄的軍師。
讓他當著大乾守軍的麵,向大乾太子磕頭,這無異於羞辱北狄。
這種奇恥大辱,柳承宗可能接受,呼延烈也絕不可能答應。
這條件,擺明瞭就是要挑釁,就是要羞辱北狄。
「殿下……這……」巴爾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李逸看著他那副表情,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開個玩笑而已,看把你嚇的。」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真的隻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巴爾圖的身體微微放鬆,但內心卻更加警惕,這位太子絕不是一個可以掉以輕心的人物。
他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蘊含著深刻的威脅和挑釁。
李逸站起身,走到堂下,拍了拍巴爾圖的肩膀,他的手勁不大,但卻讓巴爾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回去告訴呼延烈,這次的買賣,我做了。讓他管好自己的狗,別再放出來亂咬人。」
「狗」這個詞,帶著明顯的侮辱性,讓巴爾圖的臉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逸是在指柳承宗,也在指他們整個北狄。
他緊握雙拳,心中怒火翻騰,但卻不敢發作。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的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是!臣定會將殿下的意思,原原本本轉達給大王。」巴爾圖躬身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屈辱。
李逸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巴爾圖躬身退下,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讓他如芒在背。
他走出大堂,呼吸著龍門隘乾燥的空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從未見過如此深不可測的對手,李逸的平靜與從容,比任何恐嚇都更具震懾力。
當天下午,在龍門隘城樓下,巴圖、格日勒等數百名俘虜被押解出城。
北狄的使者帶著贖金,前來交換俘虜。
巴圖的傷勢已經經過處理,但臉上那股怨毒和不甘卻絲毫未減。
他被五花大綁,押解著走向北狄的隊伍,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城牆,眼中充滿了憤恨。
李逸站在城樓上,身披一件白色狐裘,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姿挺拔,麵帶微笑,如同閒庭信步的公子。
當巴圖被押解到城下時,他突然高聲喊道:「巴圖首領!」
巴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城樓上那個身影。
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李逸生吞活剝。
李逸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關隘,傳入每一個北狄士兵的耳中。
「下次再被本宮抓住,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的聲音輕鬆而隨意,卻字字如刀,直刺巴圖的心臟。
巴圖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但很快就被身邊的北狄士兵強行壓製住。
格日勒則安靜得多,他被押解著,一步步走向北狄的隊伍。
他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李逸,眼神複雜。
那句「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宣示。
他明白李逸話語中的深意,這意味著如果再有下次,李逸絕不會再留活口。
所有的俘虜都被交接完畢,北狄的使者帶著贖金,以及那些狼狽不堪的俘虜,迅速離開了龍門隘,不敢有絲毫停留。
李逸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這筆「買賣」所帶來的,絕不僅僅是牛羊和戰馬,更重要的是,它在北狄內部,種下了一顆懷疑與恐懼的種子。
「通知夥頭兵,今晚殺牛宰羊,犒賞三軍!」李逸對著一旁的趙勇吩咐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