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她本想著拿秦慕婉的手做文章,羞辱她一番,也順帶著敲打敲打秦國公府。
誰能想到,李逸這個無賴竟然能把話題歪到這種令人麵紅耳赤的床笫之事上!
他這麼一說,直接把皇後的刁難,變成了「夫妻間的情趣抱怨」,還順便坐實了他們「夫妻感情甚篤」,洞房和諧的傳聞,更是將自己「體弱」的弱雞形象,又一次深深地刻在了眾人心中。
這一下,皇後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張雍容華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堵得下不來台。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凝固到極點時,一個威嚴而爽朗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什麼事這麼熱鬨啊?朕在外麵就聽到你們在笑!」
皇帝到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場中這詭異的局麵。
他身邊的太監溫德海,早已眼觀六路,剛剛在殿外就聽了個七七八八,此刻連忙上前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帝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自己那還擺著一副「我很羞澀」表情的混帳兒子,竟是忍不住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冇出息的東西!」皇帝笑罵道,「這鳳儀宮裡這麼多人看著呢,胡說八道些什麼汙言穢語!你還要不要臉了!」
看似是責罵,語氣裡卻全是笑意。
隨即,皇帝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落在了秦慕婉身上,抬了抬手:「慕婉啊,不必理會這個混帳東西。來,把茶給朕。」
秦慕婉定了定神,將茶奉上。
皇帝接過,一飲而儘,然後將茶杯重重放下,目光掃視全場,沉聲道:「你的手,是替朕、替我大乾守疆護土的手,是我大乾的榮耀!能讓你親自奉茶,是我皇家的福氣!」
一錘定音!
這一句話,瞬間為秦慕婉撐起了最硬的腰桿。
皇後和太子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卻又不敢反駁一個字。
隻見李逸正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膝蓋上的灰,還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對秦慕婉擠了擠眼睛,露出了一個「看吧,學著點」的得意表情。
李泰看了一眼那副虛弱無害的賴皮樣子的李逸,又把目光轉向了一旁沉默不語、氣場清冷的秦慕婉,再想到昨日被李逸誤碎的青花雲龍紋瓷瓶,一陣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眼珠一轉,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父皇,」李泰突然拱手,朗聲開口,打破了鳳儀宮的寧靜,「逍遙王妃武藝高強,槍法冠絕京城,兒臣素來是佩服的。」
他先是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懷好意的試探:「而且逍遙王妃常年駐守邊關,那對於兵法謀略肯定也是信手拈來。父皇,不如您就考校一下逍遙王妃,也讓兒臣等人開開眼界?」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想讓秦慕婉在皇帝和眾人麵前出醜。
在他看來,秦慕婉不過是一個從小在軍營裡長大的粗魯武夫,舞刀弄槍或許在行,但要論起朝堂之上的大局觀和謀略,肯定是一竅不通。
隻要她答不上來,或者答得不好,就能證明她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女人,根本配不上皇家的身份。
皇帝端坐於主位之上,深邃的目光在幾個兒子臉上一一掃過,早已看穿了李泰的小心思。
不過,他並冇有當場點破,反而順水推舟,決定將這個考校升級。
他緩緩起身,讓溫德海拿了一幅捲軸進來。
那是一幅巨大的、囊括了大乾王朝萬裡疆域的地圖。
皇帝的手指,重重地指向了地圖的最北端,那片與蠻族接壤的廣袤草原。
「既然你們都有這個興致,那朕就出一個題。」皇帝的聲音變得沉穩而威嚴,「北蠻部落,近年來統一趨勢愈發明顯,屢屢犯我邊境,燒殺搶掠,已成心腹大患。對此,朝中一直有兩種聲音。」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李逸和秦慕婉。
「一派主張,傾儘國力,發動一場決戰,畢其功於一役,一戰定乾坤,換我大乾北境百年安寧。」
「另一派則主張,蠻族如草,野火燒不儘。大戰耗費巨大,勝負難料,不如開關互市,以絲綢、茶葉、鐵器等物資羈縻其心,用商業滲透慢慢分化瓦解他們,以商製夷,徐徐圖之。」
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李逸二人:「你們二人,一個來自沙場,深知戰爭殘酷;一個生於皇室,應該也懂些門道。都說說看,此事,當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鳳儀宮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太子和二皇子的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這哪裡是考校,這分明是一道「送命題」!
主戰派和主和派,在朝中各有大批的擁躉,背後牽扯著無數文臣武將的利益。
無論支援哪一方,都勢必會得罪另一方。
這問題,就連朝中那些老狐狸都不敢輕易表態,父皇卻把它拋給了兩個剛剛新婚的年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慕婉的身上。
隻見秦慕婉冇有絲毫的猶豫,上前一步,對著疆域圖,對著皇帝,擲地有聲地開口:
「回稟父皇,臣媳以為,當戰!」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決絕與肅殺。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其性如狼,貪婪而殘暴。今日與他們通商,給他們糧食和鐵器,明日他們吃飽了,就會用我們給的鐵器,打造出更鋒利的彎刀,來砍殺我大乾的子民!」
她的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這宮牆,看到那北境的烽火。
「不將他們的狼牙一顆顆打斷,不讓他們的脊樑徹底彎曲,任何形式的通商與安撫,都不過是在用我大乾的血肉,去餵養一頭隨時會反噬的惡狼!唯有一戰,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打到他們百年不敢南望,方是長久之計!」
一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充滿了軍人的鐵血與剛烈。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將目光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皇帝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一直靠在柱子旁、彷彿快要睡著了的逍遙王。
李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冇睡醒的模樣,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父皇啊,兒臣不懂這些打打殺殺的大事。」他擺了擺手,一臉無辜地說道。
二皇子李泰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心想這廢物果然什麼都不懂。
誰知,李逸話鋒一轉,用一種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道:「兒臣就覺得,這打仗和做生意,它……也不衝突啊。」
「哦?」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怎麼個不衝突法?」
李逸掰著手指頭,像個市井裡斤斤計較的掌櫃一樣,開始算起了他的小帳。
「父皇您想啊,咱們可以一邊讓王妃帶兵去北邊揍他們,一邊派咱們的商隊跟在後頭去賣他們膏藥嘛!」
此言一出,整個鳳儀宮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