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李逸這清奇到近乎無恥的思路給震驚到了,一時之間竟冇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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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見眾人不說話,「啪」的一聲開啟摺扇,將扇子上的「帥」字露了出來,輕輕搖了搖,繼續說道:「您想啊,王妃一槍捅過去,他們斷手斷腳,咱們的『金瘡藥』、『接骨散』是不是就能賣出天價?他們部落的勇士被打殘了,乾不了活了,是不是就得高價買咱們的糧食?他們的城池營帳被咱們一把火燒了,需要重建,咱們的磚瓦木材、帳篷布料,是不是就成了硬通貨?」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看到了無數金銀在向他招手。
「這打仗花的軍費,咱們轉頭就從他們身上十倍、百倍地賺回來!他們越慘,咱們的生意就越好!這叫什麼?這就叫『以戰養戰,寓商於戎』!父皇,您說,這買賣,它是不是穩賺不賠啊!」
一番話說完,整個宮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逸,腦子裡嗡嗡作響。
看似是胡攪蠻纏的沙雕言論,可仔細一想,卻蘊含著一套完整且極其陰損的戰爭與經濟邏輯!
就連秦慕婉,也猛地轉過頭,那雙清冷的鳳眸裡,第一次閃爍起名為「震撼」與「好奇」的璀璨光芒。
主位之上,皇帝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他指著李逸,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極其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以戰養戰!」他一邊笑,一邊指著李逸罵道,「你這個小滑頭!朕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滿肚子壞水的混帳兒子!」
笑罵聲中,卻滿是對這個兒子的欣賞與驚喜。
李乾和李泰,此刻的麵色,愈發的難看。
他們第一次發現,這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的三弟,這個他們一直以為的廢物,竟有這番手段!
皇帝的笑聲,在房中迴蕩了許久。
這番「戰商結合」的驚人言論,顯然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賞!」皇帝龍顏大悅,當場便拍板決定,「重重有賞!逍遙王府上下,皆有封賞!」
皇帝拿出一塊純金打造、刻著龍紋的令牌。
「此金牌,賜予逍遙王。見此牌如見朕,關鍵時刻,可便宜行事!」
這道旨意一出,太子和二皇子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這「便宜行事」四個字,分量太重了,幾乎等於給了李逸一道護身符和臨機專斷之權。
隨即又繼續下了一道口諭:「逍遙王李逸,巧思機敏,於商賈之道頗有見地,朕心甚慰。特任命為『京城工商總會』會長,督辦京城工商諸事,望爾好自為之,為國分憂。」
「京城工商總會」是個新設的衙門,聽起來像個虛職,但在場的人精都明白,皇帝這是給了李逸一個名正言順插手京城經濟命脈的權力!
這番滔天的恩寵,讓逍遙王府瞬間從一個不起眼的閒散王府,一躍成為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勢力。
但同時,也讓李逸和秦慕婉,徹底成了太子和二皇子眼中一根必須拔掉的釘,肉中的一根刺。
賞賜完畢,李逸卻冇有立刻謝恩告退。
他腆著臉,笑嘻嘻地湊到太子和二皇子麵前,拱手作揖:「大哥,二哥,今日是弟弟我第一次帶著王妃來給二位兄長請安,按理說,這……」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見麵禮呢?
太子李乾氣得眼角抽搐,但當著皇帝的麵,隻能強忍著怒火,從腰間解下一塊價值不菲的龍紋玉佩,遞了過去,嘴上還得說:「三弟、弟妹新婚燕爾,這塊玉佩,便當是為兄的一點心意。」
李逸毫不客氣地收下,又眼巴巴地看向李泰。
李泰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昨天剛損失了一個心愛的瓶子,今天又要被敲詐。
他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遝銀票,粗暴地塞給李逸:「拿去!給弟妹買些胭脂水粉!」
「多謝二哥!二哥真是豪爽!」李逸樂嗬嗬地將銀票揣進懷裡,這才心滿意足地拉著秦慕婉,在皇帝含笑的目光和兩位兄長想要殺人的眼神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皇宮。
……
……
回到逍遙王府,李逸將敲詐來的玉佩和銀票隨手丟給福安,自己則舒舒服服地躺回了後花園那張熟悉的太師椅上,一臉的心滿意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慕婉在換下了一身繁複的宮裝,穿上了一套利落的便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院中,看著躺在椅子上搖著扇子、一副小人得誌模樣的李逸。
李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看什麼看?冇見過這麼英俊瀟灑的王爺嗎?」
秦慕婉冇有理會他的貧嘴,她走了過來,在石桌旁的另一個凳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為何會懂那些?」
李逸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瞥了她一下,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本色。
「懂什麼?哦,你是說賺錢的門道啊。」他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本王的人生終極目標,就是躺平啊。」
他坐起身,一本正經地給秦慕婉上課:「可是王妃啊,躺平,也是需要成本的!你以為躺平就是找個地方一躺就完事了?大錯特錯!躺平是一種生活態度,更是一種需要雄厚財力支援的奢侈行為!」
他掰著指頭數道:「你想想,本王冇事想去京城最好的酒樓『萬花樓』喝頓花酒,要不要錢?想聽京城第一花魁唱首小曲,要不要錢?想吃西域進貢的葡萄,漠北的烤全羊,要不要錢?」
「所以啊,」他一攤手,做出了總結,「不多懂點賺錢的門道,怎麼實現財務自由?不能實現財務自由,又怎麼能拋開一切俗務,安心地、高質量地躺平呢?」
他用最不正經的語氣,解釋著自己所有的行為。
秦慕婉靜靜地聽著。
她聽不懂什麼是「成本」,也不明白什麼叫「財務自由」,更無法理解什麼叫「高質量地躺平」。
但是,她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胸無大誌」背後,似乎有著一套完整的、並且能夠自洽的古怪邏輯。
他不是冇有目標,恰恰相反,他的目標明確得可怕——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地去「躺平」。
這一刻,秦慕婉不再認為他隻是一個簡單的、靠著小聰明混日子的無賴。
他是一個……目標明確的「怪人」。
她看著李逸那張懶散中透著一絲狡黠的臉,心中莫名的想要用長槍的槍柄去敲開他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
也許,父親說得對。
逍遙王,並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