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莊，五公裡外。
雷戰趴在碎石堆後，望遠鏡裡那座莊子，外圍有簡易的木質哨塔，塔上有人影晃動，武器是老舊的自動步槍，保養得還算可以。
“隊長，確認了。”旁邊的士兵壓低聲音，“維蘭和莫頓的人，至少見過五張熟臉，進進出出。”
雷戰沒吭聲，繼續盯著那座莊子。
規模不大，也就一兩千人的樣子，外圍用生鏽的鋼板和廢木材圍成簡易圍牆，裏麵有幾棟相對完整的建築，應該是舊時代留下來的。
“這莊子……”士兵咂了咂嘴，“隊長，要準備路燈嗎？”
雷戰放下望遠鏡，斜了他一眼。
“路燈是給資本家的，他們是奴隸主。”
士兵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雷戰又觀察了幾分鐘，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觀測手。
“記錄坐標，標記活動範圍，拍清楚那些哨塔的位置和換崗時間。”
“是。”
他往後挪了挪，靠在一塊背陰的岩石上，掏出水壺抿了一口。
“要叫人來嗎？”另一個士兵問。
“急什麼，調查清楚再說。等我們把帶回來的那批技術消化得差不多了，再決定怎麼處理這幫孫子。”
士兵愣了一下：“那得等多久？”
“不知道，反正他們也妨礙不了我們，記住，發現復興社的人，立刻撤，一分鐘都別耽誤。
發現有舊時代的重要生產線，但是實力很弱的詭異情況，也要標記清楚，別出現鐵堡那種情況，突然冒出復興社差點把人嚇死，還是那句話安全第一，除了反人類，盡量別起衝突，別總想著沖沖沖，掛路燈。”
“是。”
……
三個月後。
先行者基地，實驗區。
林弦站在測試場邊緣，盯著眼前那台銀灰色的機械造物。
大小和成年獵豹差不多，它蹲在那裏，腦袋微微歪著，琥珀色的感測器陣列正對著林弦，像一隻等待指令的寵物。
旁邊的技術人員滿臉興奮：
“林顧問，這是咱們現階段我們所有技術整合的結晶！‘猙-1型’，固態電池供電，柔性材料加金屬合金骨架，防彈等級能抗住常規步槍在兩百米外的射擊。
全副武裝，散步偵察續航能力能達到十八小時，奔跑速度實測一百二十公裡每小時，可以連續衝刺六十分鐘！”
林弦點點頭，為了能讓這台機械豹像豹子一樣奔跑，裏麵用的科技比機械人多太多了，現在也隻搞出了二十台，想量產還需要時間，他接過控製終端。
“來，讓我試試。”
他按下啟動鍵。
機械豹的眼睛亮起幽藍色的光。它站起來，四足輕輕點地，然後。
翻滾。
跳躍。
奔跑。
撲殺。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真正的獵豹，甚至在撲殺的最後瞬間，前爪的金屬鉤爪會彈出半寸，在假人身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劃痕。
林弦操控著它繞場一週，最後回到起點，蹲下，歪頭，感測器陣列對準他。
滿意。
真的很滿意。
這東西要是拉到戰場上，巷戰裡絕對是噩夢級別的存在。
速度快，能鑽能跳，防彈，還不用心疼傷亡，除了造價高，沒什麼缺點。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興奮得臉都紅了的技術人員，問了一句：
“能抗住微波武器嗎？”
技術人員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聲音小了一半：“在攻擊範圍邊緣，它們速度夠快，能避開。”
“邊緣？避開？那復興社的背負者，還是它爹？”
經過討論復興社的生物兵器被他們命名為背負者。
技術人員的臉徹底黑了。
旁邊幾個圍觀的技術員默默轉過頭，假裝在研究空氣的成分。
林弦嘆了口氣，蹲下來，拍了拍機械豹冰涼的金屬腦袋。
“猙-1型……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站起身，看向那個還在原地尷尬的技術員：“疾風型機械狗怎麼辦？它們才列裝幾個月吧！”
“不研究了，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等猙-1型開始量產，機械狗就直接出口，賺點外匯。等其他國家快追上的時候，把猙的那些技術閹割，改改就是疾風-2型了，至少能改幾代。”
林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狗大戶要哭了。”
技術員也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
另一邊的實戰測試場。
趙擎站在觀察台上，盯著下麵那片模擬街區。
幾十個機械人正在和老兵進行模擬對抗。它們的動作流暢得幾乎不像機器，奔跑、臥倒、翻滾、火力壓製，有一個甚至在被“擊中”後，順勢倒地，搭配固態電池，持航力大大提升。
“不錯，但還要試試。”趙擎低聲說。
旁邊的參謀沒聽清：“隊長？”
趙擎搖搖頭，目光沒有離開那些機械人。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才知道。模擬對抗打得再漂亮，真上了戰場試試。”
上個月，他們在羅城廢墟深處找到了母體的真正巢穴。
那是一個藏在大樓裏麵的巨坑，深度超過兩百米，底部盤踞著密密麻麻的吞噬者。
之所以沒動手，不是打不過，是捨不得。
難得有這麼好的實戰物件。不把最好的機械大軍拉出來試試，就這麼一導彈炸了，太浪費了。
機械人。
機械豹。
無人機蜂群。
全拉出來，讓它們和吞噬者好好打一場，有問題能提早發現。
“趙隊，”參謀忽然開口，“五角大樓那邊要是知道咱們在蓋亞有這玩意兒，披薩指數估計得垂直上升。”
趙擎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復興社纔是大問題。
小型化的微波武器都有了，會沒有更大範圍、更廣譜的微波武器？會沒有專門打無人機的微波彈頭？
往無人機軍團裡來一發導彈，全屏沉默。
到時候什麼機械豹、機械人、無人機蜂群，全都是廢鐵。
甚至製空權都是問題，這東西對電子裝置的殺傷力太強了，戰機隻要擦中，不管是無人還是有人都要出事。
想到這裏，趙擎也不由得有點憋屈。
太特麼憋屈了。
明明技術已經這個程度，結果發現真正的對手壓根不和你玩同一套遊戲規則。
他們在那邊玩生物改造、微波武器、鐳射陣列。
我在這邊玩機械豹、機械人、無人機蜂群。
就像拿著冷兵器的武士，遇上了排隊槍斃的火槍手。
但憋屈歸憋屈。
至少，他們還在往前走。
哪怕走得慢一點，憋屈一點，也得走，至少能嚇嚇白頭鷹，也不算浪費。
“繼續測，把能測的資料全測一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