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擎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他立刻按下接聽鍵。
“說。”
徐闖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趙隊，出事了。鄭工在鐵堡周邊勘探地質的時候，發現一個人造洞穴。”
趙擎眉頭一皺：“地點發來。”
“是。”
通訊切斷，地圖坐標同步傳到他的戰術終端上。
趙擎轉身，對身後的參謀打了個手勢。
“集合一隊，跟我走。通知秦風，讓他那邊保持警戒。”
“是！”
十分鐘後，三輛裝甲車駛出先行者基地，捲起一路煙塵。
……
地點在鐵堡東北方向，距離城區約四十公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表麵上看，這裏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一樣的灰褐色土壤，一樣的稀疏植被，一樣的被輻射侵蝕過的荒蕪。
趙擎下車時，鄭海已經帶著幾個技術員等在原地。
“鄭工，你們是怎麼找到的？”趙擎快步走過去，目光掃過四周。
鄭海指了指腳邊一個被裝在密封袋裏的小東西。
“是李維在附近發現的。”
趙擎低頭看去，密封袋裏，是三個煙頭。
這不就是他們賣給鐵堡的嗎？而且還是最高檔的。
“能吸上咱們這檔次的煙人數不多，我們剛開始隻發現一個，覺得有問題。我們就以周邊幾十公裡為探測目標，用地質雷達一寸一寸地掃。最後在這裏發現了一點點小異常，周圍也找到了兩個煙頭，好像是在故意引我們過來。”
他指了指前方一處看起來完全正常的岩坡。
“訊號很弱，如果不是知道有問題，我們可能會直接忽略，應該有材料或者裝置在偽裝成實心的，最後用了很多老方法，才確定裏麵空的。”
趙擎盯著那個煙頭，沉默了幾秒。
“香煙……”
他抬起頭，看向徐闖。
“故意的？”
徐闖搖了搖頭：“很有可能，不然不會這樣丟，會是誰？”
“赫克托，我們和他交易沒多久就出事了，他應該沒時間賣給其他人。”
趙擎把密封袋遞給旁邊的技術員，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岩坡。
“上次分析小組就說復興社藏了那麼久，最有可能的是找東西，這些天我們把鐵堡上上下下翻遍了也沒找到，
現在煙頭出現在這裏，還有一個人工洞穴，赫克托很可能從頭到尾都知道，但他就這點實力，居然沒被抓起來嚴刑拷打？”
徐闖愣了一下：“他有背景？但有背景怎麼那麼弱？”
趙擎沒有回答。
“帶人，分開搜，這裏不可能隻有煙頭留下的痕跡。”
“是。”
……
半個小時後。
徐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趙隊，找到了。”
趙擎帶人趕過去。
入口在一片亂石堆後麵，非常隱蔽，但此刻一個巨大的洞口出現在這裏。
那扇封閉的大門正在五米處，表麵和周圍的岩石偽裝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這個洞口，站在它麵前都很難發現。
但真正讓趙擎在意的，這個洞口規模和復興社戰爭堡壘鑽出來的那個洞口，幾乎一樣。
徐闖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呃……復興社的人或許瘋狂，但腦子挺靈活的。大門打不開，那就不走大門了，直接在這裏開個洞。”
趙擎沒接話。
“機械狗，無人機，進去。”他站起身，對身後的操作員下令。
“是。”
四台機械狗魚貫而入，兩架無人機緊隨其後，感測器全開，實時畫麵傳回趙擎胸前的戰術終端。
通道很長，斜向下延伸，深入地下至少五十米。
沿途沒有任何阻擋。
隻有空蕩蕩的通道，和偶爾出現在牆壁上的、已經被撬走的裝置支架。
“搬得真乾淨。”徐闖低聲說。
趙擎沒說話，隻是盯著螢幕。
洞穴不大，很快就到通道盡頭，是一個圓形的大廳。
無人機懸停在大廳入口，鏡頭掃過內部。
空。
徹底的空。
所有的裝置、資料、儲存櫃，全都被搬走了。隻剩牆壁上那些被暴力拆卸後留下的痕跡，證明這裏曾經有過東西。
但無人機繼續深入時，畫麵突然出現變化。
大廳最深處，隻有一麵牆。
那不是金屬，也不是岩石。
是藤蔓。
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麵完整的、深褐色的牆壁。藤蔓的直徑從手指粗細到手臂粗細不等，層層疊疊，編織得密不透風。
最關鍵的是——
它在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晃動，而是像呼吸一樣，緩慢地、有節奏地起伏。
一起。
一伏。
一起。
一伏。
趙擎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他媽……”
旁邊，徐闖的聲音也變了調：“那是什麼東西？”
畫麵繼續推進。無人機靠近那麵藤蔓牆，鏡頭對準其中一根藤蔓的細節。
表麵是植物的紋理，但還有細小鱗片，像植物也像麵板。
藤蔓的某些節點上，甚至長出了類似關節的結構。有幾根藤蔓的末端，已經分化出五根分叉，像一隻半握的、還沒來得及成形的手。
半植物。
半生物。
趙擎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們在把吞噬者的基因和植物融合？
他們想造什麼？
長生！
在一係列疑問後，他瞬間這種可能，這些藤蔓很可能是舊時代留下的，直到現在已經還存在生命的跡象，這很可能就是研究的方向之一。
徐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復興社也在找舊時代的實驗室？”
趙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估計是的，甚至鐵堡也有可能和這個實驗室有關聯，但這裏不是最終的目的地。”
他盯著那麵還在呼吸的藤蔓牆，一字一句地說：
“赫克托可能是另外一個勢力的哨兵，這裏是他們佈局的一個節點，而我們這群外來人，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捲入了這場紛爭。”
徐闖沉默了幾秒：“一群神經病，世界都成什麼鬼樣子了，還準備打下去，那赫克托……”
“他知道的應該有限，不然他活不到現在。”
趙擎轉身，看向身後的技術員。
“讓科研人員來處理這裏的鬼東西，還有通知分析小組，我要知道復興社為什麼要留下這道牆，炫耀也好，沒價值也罷，儘快分析出結果。”
“是！”
技術員領命而去。
趙擎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麵還在呼吸的藤蔓牆。
它的起伏依舊緩慢，依舊規律，像一個沉睡中的巨獸。
……
走出洞口時，外麵的天已經快黑了。
趙擎站在洞口邊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
赫克托。
復興社。
還有一個藏在更深處的、他們還沒接觸到的勢力。
這個世界的線頭，越來越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裝甲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