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站在空地邊緣，手裏拿著平板，看著上麵實時更新的物資發放資料。
“目前發放了多少？”秦風走過來問。
“兩千四百份,熱水供應正常，按這個速度，天亮前能把所有人都過一遍。”
秦風點點頭，目光掃過那片黑壓壓的人頭。
“馬格那邊呢？”
“他帶著人在外圍幫忙維持秩序，說是等咱們安排。”
秦風沒說話。
鐵堡都說馬格是傻大個，現在看來人家不止不傻，還聰明著，跑回來報到不說，還主動幫著維持秩序，擺明瞭就是要讓大夏人看見，我有用，別動我。
“讓他繼續，等這邊安頓好了，再找他談。”
“是。”
秦風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人群。
夜色裡，那些人蹲著、坐著、站著，手裏捧著東西，嘴裏嚼著東西。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更多的，隻是沉默地嚼著，像第一次嘗到吃飽是什麼滋味。
秦風收回目光，繼續往炊事車走。
炊事車那邊，第二批輪換的士兵已經圍上去了。
香味飄過來，混著夜風，飄向那片黑沉沉的人群。
有人在人群裡問了一聲：他們……他們還招人嗎？”
沒有人回答。
但也沒有人再問。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先吃飽。
……
淩晨三點，鐵堡城外。
最後一車物資卸完，士兵們開始收拾炊事車。
難民營裡，大多數人已經蜷縮在地上睡著了，懷裏還抱著沒開封的罐頭，或者啃了一半的壓縮乾糧。
幾個士兵拿著手電，在人群邊緣巡邏，腳步放得很輕。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鐵堡還是那個鐵堡。
但有些人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秦風剛和趙擎交流情況後，參謀就小跑過來。
“馬格和他兒子來了。”
“秦長官。”馬格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秦風沒繞彎子。
“馬格，你跑出去又回來，想好了？”
“想好了。跟著你們，有飯吃，有規矩。跑出去，早晚要出事。”
秦風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手裏有幾百個能打的兄弟，裝備在整個鐵堡都算得上號。還有兩條生產線，一條是供應給義肢和動力裝甲的骨架材料，高強度的鈦合金，勞倫斯那邊以前都是從我這拿貨。還有一條，子彈生產線。”
秦風點點頭，他在資料看過這些：
“人，我們要收編，生產線我們也都要了，我們會協助你建立罐頭廠和種植場，這些你都吃過，原材料我們會便宜供應給你。”
馬格聽完，沒吭聲，心裏在權衡利弊，把武裝部隊上交，一旦大夏人對他動手，那……他看了看周圍的機械狗以及後麵的導彈車。
呃……想太多了。
工廠線那玩意兒，他們一家玩不明白。出了小問題，還能找人處理，但是大問題，還得去找卡洛斯或者勞倫斯。現在他們都跑到大夏人那邊去，他找誰修？
而且大夏人的食品，可不是維蘭家那種摻木屑，還有微量輻射的垃圾能比的。
想到這裏眼神瞬間清澈起來。
與其攥著看不懂的東西等死，不如換點實在的。
“人，你們可以收編，按你們的規矩來。生產線，也歸你們管，但我希望能優先把我的廠建立起來。”
“沒問題。”秦風點了點頭。
誰說馬格是傻大個的？這人不蠢，是真不蠢。
“合約之後會找你們簽。現在，帶你的人去登記，生產線會有人去接收。罐頭廠和種植場的選址，天亮後參謀會帶你們去看，然後我們會招人動工。”
馬格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他抬手在羅格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那小子立刻並腿敬禮，姿勢比昨晚還標準。
秦風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去吧。”
馬格帶著羅格轉身離開。
……
十分鐘後，趙擎出現在維蘭家族的養殖場門口。
燈光照進場區，一股混雜著糞便、黴變飼料和某種說不清的腐臭味道撲麵而來。
他站在門口，沒往裏走。
“這就是維蘭的產業？”
參謀在旁邊翻著平板：“是的，隊長。主要養殖變異鼠和一些輻射問題較少的食草動物，這樣的工廠還有4個，分別是提供給鐵堡的各層人員，規模環境安全性也不同。”
趙擎看著場區裡那些歪歪扭扭的圍欄，地上厚厚一層汙穢，這明顯就是給底層人員的。
“拆了，這種養殖方式，疫病風險高，肉質輻射殘留不可控，對咱們沒有任何價值。地留著，以後統一規劃。”
“是。”
趙擎轉身就走。
第二站，莫頓家族的礦場，在城外五公裡處。
車開到地方，天已經矇矇亮了。
趙擎下車，看著眼前那座被廢氣和灰塵染成灰褐色的山體。
洞口歪斜，支撐架鏽蝕嚴重，地上散落著簡陋的採礦工具。
“裝置呢？”
參謀指了指洞口旁邊幾台黑乎乎的機器。
“就這些，工具落後，安全評估報告剛出來，結論是，極度不建議人員進入。”
“產能呢？”
“勉強夠供應鐵堡本地的粗加工需求，質量……很不穩定。”
“等相關人員到了，再規劃。”
“明白。”
趙擎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褐色的山，和山腳下那堆機器。
“維蘭和莫頓，就靠這些撐了這麼多年？”
參謀苦笑：“鐵堡就這水平，除了卡洛斯他們是真有技術在身，其他人都是拾荒者出身，生產線大多數是遺留的，隻有少數是他們建的，這些都不奇怪，畢竟鐵堡的建立不長。”
“最離譜的還是復興社會藏在這裏，目的成謎，幸虧我們沒一上來就強攻鐵堡，不然真要一上來就遇見他們肯定要吃大虧的。”
趙擎沒再說話，從來到這個星球，除了麵對反人類的黑石鎮，他們的探索都是穩紮穩打，現在也證明小心沒大錯，也不要因為地方小就看低別人，說不定裏麵藏著什麼巨無霸。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發動，往鐵堡方向駛去。
窗外，天色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