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擎趕到第七重工車間時,排爆組的戰士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他站在那條長達百米的自動生產線前,觀察了很久。
機械臂靜靜垂著,傳送帶停了,控製檯上的螢幕也是一片漆黑。
赫克托掌握的5條生產線,實際上能用就3條,剩下的2條別說啟動了,甚至是幹什麼的都找不到資料。
他拿起通訊器,按下通話鍵。
“將軍,生產線已經到手了。”
“很好。科研人員馬上出發,工程團隊隨行。安排後續保護工作,這是我們在蓋亞星的第一座重工基地,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通訊切斷。
趙擎把通訊器放回腰間,轉過身,目光掃過車間裏的每一台裝置。他的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雖然過程一波三折,甚至一大堆人跑了,但總算把這些搞到手了。
……
指揮中心
林弦站在大螢幕前,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第七重工車間實時畫麵,那些機械臂、傳送帶,在他眼裏比任何戰利品都耀眼。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坐下來,盤點一下這趟到底撈了多少好東西。
他掰著手指頭,在心裏默默算賬。
輕裝動力裝甲。這是赫克托之前死活不肯賣的東西,現在整條生產線都是他們的了。
這東西結構簡單,說白了就是一副帶動力輔助的金屬骨架,套上一些裝甲,搭配完美的動力學,再背上馱個大號電池包,能讓穿戴者多扛更重的重量,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可以看作是外骨骼的升級版。
絕對是工程隊的神器,他們將會比士兵還先用上動力裝甲。
這也是沒辦法,這東西的電池包太顯眼了,往戰場上一站,簡直就是人形移動炸彈。隊友見了都得躲著跑,生怕被殉爆波及。
但在工地上,搬鋼筋、扛水泥、抬裝置,一個頂十個。
他都能想像那個畫麵:工人們穿著動力裝甲,在工地上健步如飛,士兵們蹲在戰壕裡,眼巴巴地看著。
“林顧問?”旁邊的技術員見他笑得古怪,小聲問了一句。
林弦擺擺手,收回思緒。
除了動力裝甲,還有兩樣東西比它重要得多。
固態電池。
塞拉菲姆家族的核心技術之一,能量密度是現有鋰電池的好幾倍,充電更快,壽命更長,安全性也高出一大截。
也是規劃中的生產線佔比最多的。
還有仿生義肢。
這纔是真正的黑科技。輕裝動力裝甲說白了就是個大力出奇蹟的輔助架子,但仿生義肢不一樣,那是直接和神經連線的玩意兒。
感測器、微電機、反饋係統、生物相容材料,每一樣都夠後方那些院士們研究好幾年。
現在,完整的生產線和技術資料,都在他們手裏了。
至於那些其他材料,他就知道仿生材料很有價值,可以用於醫療,尤其是伊莉莎他們這種不搞什麼定製麵板,肉眼甚至分辨不出來的,用在醫療比單純用在義肢上更有價值多了。
巨大的收穫讓他心情異常激動,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先行者基地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穿越時,那個獨自蜷縮在地下室、不敢閤眼的自己。
那時候哪敢想,有一天能站在這裏,盤點著另一個世界的工業遺產。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小聲提醒道:“林顧問,早點休息吧,再過幾個小時你就要和將軍回去彙報情況了,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就可以。”
林弦應了一聲,拿起外套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指揮中心裏那些忙碌的身影。
技術員在分析資料,參謀在排程物資,一切都有條不紊。
真好!
他邁步走進夜色。
身後,指揮中心的燈光依舊亮著。
那些生產線將在今晚迎來第一批大夏工程師,它們和勞倫斯帶來的技術資料,將在未來被一點點拆解、消化、吸收。
而他自己,將繼續做那把鑰匙。
開啟更多的門,帶更多的人,研究更多的東西。
直到有一天,這片廢土上,也能亮起屬於他們的燈火。
……
鐵堡城外。
炊事兵的動作很快。
五台基地化熱食快餐保障係統在空地上一字排開,燃料灶躥起藍汪汪的火苗,不鏽鋼餐盤摞成小山,保溫桶裡翻滾著熱氣。
紅燒肉、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標準的野戰夥食,談不上精緻,但勝在管飽、熱乎、出餐快。
秦風站在炊事車旁邊,手裏端著一碗剛打的熱湯,慢慢喝著。
今晚的事還多著呢,但再急,也得讓戰士們保持最好的狀態。
第一批輪換的士兵從陣地上撤下來,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向炊事車。有人摘下頭盔,額頭上全是汗;有人把槍靠在腳邊,一屁股坐在地上,連話都懶得說。
炊事兵們手腳麻利,一勺紅燒肉扣進餐盤,再來一勺西紅柿炒蛋,米飯管夠。
“多吃點,今晚還長著呢。”炊事班長把餐盤遞過去,順手又往上麵扣了半勺肉。
那戰士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看啥?吃啊,然後快點去休息,準備輪換。”
戰士沒說話,低下頭,大口扒飯。
秦風看在眼裏,沒吭聲。
他又喝了一口湯,目光越過炊事車,落向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地方,鐵堡。
那裏現在也有人在吃飯。
……
城外,難民營。
說是營,其實就是一片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周圍用機械狗維持秩序,就目前的情況,誰都不太敢回去,生怕鐵堡又變成戰場。
十幾輛物資車停在空地中央,裝著整箱的壓縮乾糧和罐頭。
現在鐵堡能管事的跑得隻剩馬格一家,他們也算是徹底接手鐵堡,幾個參謀合計一下,先發點物資安定一下人心,刷一波好感。
幾個士兵站在車旁,手裏拿著擴音器,聲音在夜風裏傳開: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每個人都有,一人一份!”
“領完東西的,往那邊走!有熱水!”
人群蠕動。
沒有擁擠,沒有爭搶,不是因為素質高,是因為太累了,跑了一夜,嚇了一夜,現在腿都是軟的,誰還有力氣搶?
一個乾瘦的老人接過罐頭和壓縮餅乾,低頭看了半天,又抬頭看那士兵。
“這……這是給我的?”
“給你的。往前走,那邊有熱水。”
老人抱著那個東西,一步一步往熱水點挪。
旁邊,一個女人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拆壓縮乾糧的包裝袋,兩個孩子擠在她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手。
她撕開袋子,掰下一塊,塞進大一點的孩子嘴裏,又掰一塊,塞進小的嘴裏。兩個孩子嚼著,腮幫子鼓得老高,眼睛卻還盯著那袋子。
“慢點吃,按人頭分的,孩子也有。”一個年輕士兵看不下去,走過去,又遞了兩份過去。
女人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士兵沒等她開口,轉身就走,繼續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