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各小隊注意，迅速前往鐵堡接管工廠，尤其是第七重工集團的生產線，確保一切安全。抓捕銹釘兄弟會和其他家族的人。行動。”
趙擎的聲音已經透過通訊器落在每一個小隊長的耳朵裡。
班長放下通訊器，轉頭看向羅格。
那傻小子還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班長，像等宣判的囚犯。
“努森家族呢？”班長問。
通訊器裡傳來趙擎的回答：“讓羅格帶他們來報道就行。”
班長把通訊器往腰上一掛，抬手在羅格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那小子往前踉蹌一步。
“你這傻小子也算走運，跟我走，然後把你家的人都帶過來，報道就行。”
羅格愣了一下，隨即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猛地併攏雙腿，右臂抬起，敬了一個在大夏人那邊學來的軍禮。
姿勢標準，眼神明亮，嘴角甚至壓不住那點笑。
班長看著他那樣兒，抬腿就是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搶老子軍功的兔崽子，快走！少在這顯擺！”
羅格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跟著士兵上車，跑出去五步又折回來，抓起地上那包還沒來得及拆的煙，塞進懷裏。
班長望著他那背影消失在廢墟間，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
一行人再次開往鐵堡。
半路上，突然衝出來一群人。
打頭的那個跑得最快，一邊跑一邊揮舞雙手，嗓門非常大：
“兄弟們！別開槍！我是銹釘兄弟會的！幫你們宣傳過招工的！”
班長一愣。
待那人跑近，他看清那張臉，雷克斯，銹釘兄弟會首領，名單上的人物。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比車燈還刺眼。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戰士，嘴角咧到耳根：
“哈哈哈！老子也算峰迴路轉？！軍功自己跑上門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招呼他們！”
戰士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槍口齊刷刷指向那群人，機械狗的機槍也同時抬起。
雷克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舉起雙手，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嘴裏還在喊：
“兄弟們！是不是誤會了？！我是幫你們的！我給你們貼過告示！滿外城貼的！我……”
“誰和你是兄弟？”
班長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落在他懷裏那包煙上，斷頭飯是享受到了。
“抓到就是你，你和霍格乾的事，還有赫克托的人走後，你們下的黑手，已經被我們查到了，事發了。”
雷克斯的臉瞬間慘白了，他和霍格的事，無非就是交易，協助了他們幾次，這事再廢土算事？但後麵壞了大夏人的事，甚至把他們當槍使，纔是催命符。
身後的手下們麵麵相覷，有人試圖往後退，被機械狗的槍口逼住，立刻不敢動了。
“都捆起來。”班長揮手。
“冤枉，不是我，是赫克托乾的，和我無關。”
班長低頭看他一眼，難得回了一句：“沒關係，你的手下會告訴我們。”
雷克斯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然後他垂下頭，不再說話。
……
與此同時，鐵堡東區。
趙擎帶著兩支小隊，穿過昨夜的廢墟，踏進塞拉菲姆家族的工廠區。
五座工廠外牆有煙熏的痕跡，但沒有一座遭到實質性破壞。
趙擎走在最前麵，機械狗的感測器掃描著每一道門、每一扇窗。
“一號廠區安全。”
“二號廠區安全。”
“三號……”
“隊長，赫克托不見了。”
趙擎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
這座鐵堡最氣派的建築，此刻一片死寂，大門敞著，裏麵翻得亂七八糟。
趙擎穿過大廳，走進最深處的議事廳。
一名士兵迎上來，手裏拿著一個信封。
“隊長，在裏麵找到的，還有一條密道。”
趙擎接過信封，拆開：
“大夏人：
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第七重工的五條生產線，周圍都埋了炸彈。別問我什麼時候埋的，也別問我為什麼不炸。你們要是能從復興社那群瘋子手裏活下來，就證明你們還有希望。
沒人喜歡這樣的世界。秩序早就死了，剩下的隻有吃人和被人吃。你們想重建秩序，可以，我不攔著。這些生產線，就當是我投給你們的資。
但如果你們活不下來，就當這封信從沒存在過。
最後，別找莫裡亞蒂了，他跟我一起走的。剩下那三個蠢貨，留給你們處置。
赫克托”
趙擎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嘴角微微揚起，但沒有笑意。
“投資？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把戲。”
他把信紙折起來，放進內袋，對於赫克托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他拿起通訊器，報了五個坐標。
“各小組注意，這五個位置，可能有爆炸物。立刻派人處理，確保生產線安全。動作快。”
“收到！”
“收到！”
通訊器裡傳來一連串確認。
趙擎轉身走出議事廳，經過那名士兵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維蘭和莫頓的人，還在嗎？”
“在，被羅格關在工廠那邊的臨時隔離區。”
“帶走。審。能榨出多少榨多少。”
“是。”
趙擎穿過大廳，走向門口。
遠處傳來機械狗的引擎聲和戰士們的口令聲，混亂正在被一點點梳理成秩序。
他站在門檻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宅邸。
赫克托坐了三十多年的位置，現在空了。
但那條老狗臨走前，還給他們留了一手。
炸彈也好，投資也罷，都是為了讓大夏人把注意力釘在鐵堡，釘在生產線上，釘在復興社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的陰影裡。
隻為了拖住所有人。
他剛走出門外，監控組的通訊員就聯絡他：
“趙隊長，維蘭和莫頓，生物武器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跑了，他們開著車，一路往北，現在已經在氣球監控範圍之外。”
“還有，馬格也跑了，但他跑完又回來了，現在人已經在城外，主動找我們報到的。”
“把偵察組發現的完整情況發給我。”
一分鐘後，他的戰術終端上彈出幾段影像和坐標標記。
維蘭和莫頓的兩支車隊，幾乎是同步啟動的，他們前腳剛跑，這群人後腳也往反方向跑了。
馬格的車隊也在同一時間啟動，但開出五公裡後掉頭，又開回來了。
“還有多少人跑了？”
通訊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是的，隊長。生物武器出現不到十分鐘，鐵堡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基本都在跑了。”
“剩下的要麼沒反應過來，要麼反應過來了但沒車。”
趙擎愣了一下，跑得真快。
但轉念一想，他們自己也是第一時間撤的。
但凡腦子正常，發現那種東西，誰還敢留在原地？
“隊長？”參謀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趙擎回過神：“派人過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他們的蹤影，我們先去看看第七重工集團的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