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將通訊器收回內襯，站在原地思考了兩秒。
莉亞看著他的表情，沒問通話內容，隻是低聲說：“隊長，還跟嗎？”
凱恩搖了搖頭。
“不跟了。咱們做咱們的事。”
莉亞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轉身，繼續朝預定的下一處訊息投放點走去。
……
一小時後。
通訊器震動。
凱恩側身閃進一處斷牆陰影，確認四周無人，才按下接聽鍵。
“隊長。”
“說。”
“隊長，咱們的活，好像被銹釘兄弟會的人給幹了。”
凱恩沒聽明白：“什麼活？”
“就是散訊息那活，他們正滿外城貼招工告示呢，還帶嘴講的，比咱們還賣力，嗓門賊大。”
凱恩沉默了三秒。
“你說啥？”
“真的，隊長，我跟了三條街，確認了，就是他們的人。還逢人就說，大夏人招工，待遇好，讓大夥都去報名。我聽著都以為他們纔是咱們雇的托。”
凱恩把通訊器拿遠了一點，盯著它看了兩秒，又貼回耳邊。
他是真有點綳不住了。
這群人到底什麼腦迴路？
謀殺案還沒破，他們大概率是兇手，還因為其他原因上了名單，鐵拳已經在路上，結果鐵拳還沒落下來，他們先屁顛屁顛跑來幫準備要揍他們的人幹活？
這是趕在捱打前先把業績沖了嗎？
將功補過也沒這麼補的，閻王爺勾名冊還帶幫判官研墨的？
“隊長？咱們還繼續不？”馬克小聲問。
凱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荒誕感壓下去。
“不了，他們喜歡乾，就讓他們乾。”
“那咱們……”
“集合。換目標。”凱恩的目光掃向老城區深處那些密如蛛網的巷道，“復興社那邊，還有沒探過的區域。”
“明白。”
通訊結束通話。
……
淩晨三點。
鐵堡內外一片死寂。
塞拉菲姆宅邸的燈還亮著。
趙擎全副武裝，等了一夜，都沒等到赫克托的小動作。
按常理，赫克托不可能沒有反應。
哪怕他不敢親自下場，至少也會派幾支小股人馬，偽裝一下，試探也好，襲擾也好，做做樣子也好。
可他什麼都沒做。
安靜得像鐵堡根本沒有赫克托這個人。
趙擎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風平浪靜
不是沒事，是在憋。
通訊器亮了。
趙擎幾乎是瞬間放下茶杯，接起。
“哪裏出事了？”
參謀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沒有，是銹釘兄弟會的人找上門了。”
趙擎動作頓了一下。
“……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說，仰慕大夏秩序，願為招工事宜略盡綿力。然後掏出一摞招工告示，說他們已經幫咱們貼了三條街了，來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忙的。”
長達五秒的沉默。
“送他們糧食、煙、酒，要成條的，包裝體麵些。再替我謝謝他們，就說，這份心意我們已經記住了。以後會登門拜訪。希望到時候，他們別嫌棄。”
參謀在通訊那端用力抿住嘴唇。
“明白了。”
他把“斷頭飯”三個字嚥了回去，但聲音裡那點壓不住的笑意。
趙擎沒訓他。
通訊切斷。
十分鐘後，塞拉菲姆家門口。
幾個銹釘兄弟會的成員抱著糧食袋子，手裏攥著沒開封的煙酒，激動得臉都紅了。
“大夏人太夠意思了！”
“我就說這趟來對了！首領英明！”
……
銹釘兄弟會據點。
雷克斯坐在椅子上，一夜沒閤眼。
他在等。等壞訊息，或者沒有訊息。
門被撞開的時候，他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
“老大！大夏人收下咱們的告示了！還給了東西！好多！”
糧食袋子堆在地上。
煙，酒，成條的，包裝嶄新。
雷克斯愣愣地看著那些東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說什麼了沒有？”
“說了！說心意記住了，以後會登門拜訪，希望咱們別嫌棄！”
雷克斯猛地攥緊扶手，又緩緩鬆開。
登門拜訪。
他反覆咀嚼這四個字，品不出確切的滋味。
但至少，不是當場拒絕。不是冷臉轟出來。
第一步，走通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堆物資麵前，彎腰撿起一條煙，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包裝精美，密封完好，隔著包裝都聞得到那股醇厚的煙草香。
這纔是好東西。
“大夏貨……”他喃喃，撕開包裝，抽出一支，湊近鼻尖。
然後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微微眯起眼，繃緊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
“都愣著幹嘛？今天高興，開一箱酒。兄弟們，咱們也嘗嘗大夏人的好貨。”
酒瓶開啟的脆響，杯盞碰撞的叮噹，混雜著笑聲，在破舊的小樓裡瀰漫開來。
雷克斯坐在上首，手邊是那條拆開的煙，麵前的酒杯已空了兩輪。
“老大，以後咱們是不是也能混個正經差事了？”
“跟著大夏人乾，總比在這破地方耗著強！”
雷克斯沒回答，隻是又吸了一口煙，把酒滿上。
……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緩緩褪去。
此時趙擎想罵街了，昨晚赫克托想搞小動作，絕對是最好的時間點。
他都安排好了，監控也擺好了。
結果赫克托連機會都不給。
他拿起通訊器，撥通了加密線路。
“將軍，赫克托沒有動作。”
“知道了。”
楚天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邊監控也沒捕捉到動靜，甚至連運貨都沒有，我們天上的氣球大概率已經發現了，他哪裏有密道。”
“需要佈局嗎？”
“不重要，他或許知道什麼，但我們不是來參與蓋亞的陰謀的，舊時代的第七重工集團生產線纔是最重要的，他帶不走這些，盯好這些生產線，別讓赫克托和復興社破壞。”
即使他們和赫克托一樣都沒有相關技術，甚至連修理都是問題，但毫無疑問，這些生產線纔是鐵堡最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