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則走到臨時通訊室，關上門，接通了與先行者基地的加密頻道。
螢幕上出現了楚天闊的臉，背景是指揮中心。
“交易完成了？”楚天闊問。
“完成了，我已經讓陳海先帶回去評估。”
“很好，辛苦了。”楚天闊滿意的點點頭
“將軍，還有一件事，交易結束後，卡洛斯的女兒，那個叫伊莉莎的小女孩，偷偷塞了一個儲存器給陳海。”
通訊頻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內容？”
“還沒看，我讓陳海帶回基地再開啟，但我猜測，可能是塞拉菲姆家族想傳遞的、無法在羅斯監視下明說的資訊。”
楚天闊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那規律而沉重的聲音，即使隔著通訊頻道，也彷彿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卡洛斯·塞拉菲姆，勞倫斯·塞拉菲姆……鐵堡最好的工程師家族。”
“他們可能想跳船了。”陸明說道。
“很有可能，等看到儲存器裡的內容再說，但可以開始做準備了。如果塞拉菲姆家族真的想逃，那麼赫克托絕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鐵堡。到時候，鐵堡的城牆內外，可能會很熱鬧。”
“明白，我會保持對塞拉菲姆家族的觀察，但不會主動接觸，以免打草驚蛇。”
楚天闊繼續說道：“另外，公開處刑的事暫緩。”
“是。”陸明心領神會，一場震懾的表演，與獲得科技和人才，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通訊結束。陸明走出通訊室，望向鐵堡方向灰濛濛的天際線。平靜的交易之下，暗湧正在加速流動。
……
與此同時，鐵堡內城，赫克托的議事廳。
卡洛斯和羅斯站桌前，赫克托已經在這裏等著了。
“大夏人願意出什麼價格？”赫克托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但在他心裏，能有市場價的六成就已是令人滿意的成果。
卡洛斯微微躬身：“首領，他們說為了表示誠意，這次按市場價交易，並且希望還有下次。”
“市場價？”赫克托抬起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不符合廢土任何交易的邏輯，除非……對方根本不在意這點“溢價”，他們的目標遠不止於此。
“是的，首領。”卡洛斯肯定道，同時將交易細節，包括對方對機床等物資的詢問，簡潔彙報了一遍。
赫克托靠回高背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這種超出算計的爽快，並未帶來喜悅，反而像一記軟綿綿卻無處著力的拳頭，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揮了揮手：“做得非常好，下去吧，東西會有一層送到你那裏。”
“是。”卡洛斯應道，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稍作停頓，補充了另一個訊息：“首領，還有一件事。大夏人在交易時提及，黑石鎮已被他們剿滅，匪首霍格目前在他們手中。”
赫克托臉上隻是細微地抽動了一下，眼神在剎那間變得更加幽深：“是麼，知道了，下去吧。”
沒有震驚，沒有追問細節，這種反常的平淡，讓卡洛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赫克托其反應背後，必定關聯著更深的謀劃，他不再多言，恭敬地行禮後退出。
看著卡洛斯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赫克托臉上那層平靜的假麵迅速剝落，露出一絲煩躁與陰鷙的神情。
羅斯上前一步，將今日在倉庫區的所見所聞，包括陸明與卡洛斯的單獨會談，以及自己觀察到的所有細微之處，更加詳盡地複述了一遍。
赫克托默默聽著，直到羅斯說完，才緩緩道：“知道了，你也下去吧。繼續查，把陰溝裡那些妄圖搞事的老鼠，一個一個給我揪出來，特別是復興社的蹤跡，還有反對派最近不正常的安靜。”
“是！”羅斯領命退下。
議事廳重歸寂靜，赫克托獨自坐在空曠的房間內，他的心裏不像表麵那麼平靜，大夏人輕易剿滅黑石鎮的訊息，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麵前，一切小聰明和地盤算計都顯得可笑。
但他赫克托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從來不隻是靠蠻力和兇狠。
沒過多久，議事廳的側門被推開，身材肥胖的索恩家族族長莫裡亞蒂挪了進來。
“首領，第一批已經成功轉移，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我們真不做點別的什麼嗎？比如，在交易物資裡動點手腳，或者散佈些謠言，給他們添點堵？”
“動手腳？添堵？”赫克托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嗤笑，“莫裡亞蒂，動動你那被酒精泡壞的腦子！他們能無聲無息抹掉黑石鎮，你覺得我們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動作，能瞞過他們的眼睛？現在去挑釁，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
莫裡亞蒂被罵得脖子一縮，汗珠從額角滲出。
赫克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聲音壓得更低：“別再做任何愚蠢的試探，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爭取時間，大夏人已經在我們眼皮底下建立通訊，去問問我們供養的那些技術人員，他們是用什麼手段？我們的城牆，甚至這間屋子，是不是也已經在他們的監控下了？”
莫裡亞蒂臉色瞬間慘白，先行者基地能隨時得到訊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甚至還存在監控的可能。
赫克托沒理會他，繼續道：“一會大夏人帶來的物資數量會很大，讓你的人手腳乾淨點，每一個環節都給我盯死了，絕不允許出任何紕漏，絕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們在幹什麼。”
“是，是，首領！我明白了，我立刻去辦！”莫裡亞蒂連連點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看著莫裡亞蒂倉皇退出的背影，赫克托獨自坐在昏暗的光線裡，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時間，他需要時間，羅城，塞拉菲姆家族……他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勞倫斯那個老傢夥，還有他那個兒子，在這種時候，既是需要牢牢握在手裏的籌碼，也是一個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