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基地。
陳海的車隊到達卸貨區,早已等候多時的技術小組立刻圍了上來,將三百枚固態電池兩個別裝入不同轉運箱。
“直接送分析中心,優先順序最高。”陳海對迎上來的技術中尉交代。
“明白!”
……
兩小時後,先行者基地指揮中心。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分列著兩塊區域。左側是情報行為分析組對卡洛斯及塞拉菲姆家族的意圖研判報告,右側則是鐵堡及周邊地區的實時動態地圖。
楚天闊將軍站在螢幕前,趙擎、林弦以及幾位核心參謀分立在側。
情報分析組的負責人,那位姓周的教授接著開口:“結合交易全程監控、卡洛斯微表情分析、伊莉莎傳遞儲存器的行為模型,以及赫克托勢力對塞拉菲姆家族的監視模式,我們判斷,卡洛斯及其父勞倫斯,尋求庇護的意願真實性極高。”
所有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塞拉菲姆家族是真想跳船,而且船就要沉了。
他們雖然沒幹多少事,但就今天的情況,鐵堡所有人都清楚赫克托服軟了,哪怕是平民也清楚,鐵堡以後誰的話語權更重。
趙擎上前一步:“將軍,要現在派人潛入鐵堡,對塞拉菲姆家族進行暗中保護嗎?或者,準備強製撤離方案?”
楚天闊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背對螢幕,目光掃過指揮部牆壁上那幅巨大的蓋亞星地圖,最後落在鐵堡那個小小的光點上。
“暗中保護,動作太小,防不住赫克托狗急跳牆。強製撤離,是最後手段,一旦啟動,就意味著我們要損失不少東西,而且也沒必要這麼複雜。”
他抬起頭,看向趙擎:“趙擎,你帶一隊人,明天再去一趟鐵堡。直接找上赫克托,把技術評估的誠意金給他,按最高預估價值,用糧食、藥品和基礎工業品支付。告訴他,我們很滿意,期待長期合作。”
趙擎眼神一動,已然明白了什麼:“是,將軍。那塞拉菲姆家族……”
“付完誠意金,你就是我們專案在鐵堡的人力資源主管了,去找卡洛斯一家,正式向他發出邀請,簽訂《特殊技術人才引進合同》和《外派工作協議》,合同條款裡,把甲方的安全保障責任、提供工作生活場所的義務,寫得清楚些。”
“簽完合同,他就是我們專案正式外聘的工程師,享受隨行人員保障。然後,你再問問卡洛斯先生……”
老將軍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
“問問他,他們塞拉菲姆家族在鐵堡的工程業務,是否需要引入戰略投資者,擴大生產規模。我們可以提供物資、裝置、乃至生產環境安全保障。”
指揮部裡安靜了一瞬。
這套路,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一旁的林弦,猛地眨了下眼,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撲麵而來,以後是不是要學鷹醬,叫駐鐵堡夏軍?
幾位參謀低下頭,用力抿住嘴唇。趙擎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腳跟輕輕碰了一下,立正道:“明白!將軍,我立刻去準備合同檔案和技術協作小組名單。”
林弦徹底服了,直接就三級跳,工程師、生產線、關鍵技術、合法介入理由一氣嗬成。
他甚至能想像出赫克托接到合作邀請和投資意向時,那副吃了蒼蠅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的憋屈表情。
一不動武,二不違約,就是按規矩做生意、引進人才、投資實業,順帶關心一下合作夥伴的安全生產環境。
但轉念一想,這個想法又不對,文明守序的隻有他們,喜歡站在道德高點的也隻有他們。
對赫克托他們而言,沒強搶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現在用這種繞圈子的方式介入,他們應該沒多少意外,甚至可能會安心,至少不用擔心突然動用武力強搶。
楚天闊突然說道:“林顧問,明天你帶一半的固態電池回燭龍基地,將這件事報告上去,讓家裏做好接手生產線的準備。”
林弦心神領會,這件事很大,必須讓後方最高決策層進行同步和備案:“是,將軍。我立刻去準備。”
楚天闊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鐵堡的實時地圖上,那目光深遠,棋盤上即將落下一步大旗。
……
鐵堡,赫克托的議事廳。
羅斯的身影急沖衝出現在大廳:“首領,找到復興社那群老鼠的蹤跡了,在老城區出現過,要加派人手找嗎?”
赫克托靠在高背椅上,陰影覆蓋了他大半張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緩慢地敲擊著,那節奏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氣凝固了約半分鐘。
“不,不需要我們找
羅斯詫異地抬頭。
赫克托渾濁的眼珠轉向他,裏麵閃爍著一種羅斯看不懂的複雜光芒:
“你去找大夏人,告訴他們一件事,復興社的全名叫‘新人類復興社’,在舊時代,他們不叫這個裝神弄鬼的名字,它的前身是‘原初基因研究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才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羅斯的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首領,您……您怎麼知道這些?”
赫克托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羅斯的臉:“不該問的,不要問。”
羅斯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後背,立刻深深低下頭:“是!屬下僭越了!”
“把復興社那群人的地址,也一併告訴大夏人,就說他們是動手殺害那幾個小孩的兇手,還有,你順便提一句,羅城一帶有一個變種人部落,和復興社的關係非常深,其他的他們自己去查。”
“……是,屬下明白了。”羅斯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敢再有絲毫質疑。
他隱隱感覺到,首領正在將一件極其危險、甚至可能引火燒身的東西,主動遞到另外一群危險的人手中。
“去吧。”赫克托揮了揮手。
羅斯躬身,迅速退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厚重的門扉重新閉合,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外。
昏暗的光線中,赫克托獨自坐在權力的孤座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許久,一絲極其冰冷、充滿譏誚的弧度,緩緩爬上了他的嘴角。
“秩序?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