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鎮外,十幾公裡處的一處岩群背後。
十二人小組,全員裝備著最新式的光學迷彩作戰服,隱身是不可能的,但是“自適應迷彩”或“主動偽裝”的初級技術已經存在了,缺點也很明顯僅對固定背景有效,且視角受限。
但是這個距離絕對是夠用的。
操作無人機的士兵,他小心地控製著那台僅有巴掌大小、噪音低於三十五分貝的微型偵察機,讓它悄無聲息地滑過黑石鎮上空。
黑石鎮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城鎮。它更像一個建立在舊礦坑和廢棄冶鍊廠遺址上的武裝營地。
歪斜的混凝土建築和生鏽的鋼架結構雜亂地拚接在一起,外圍用汽車殘骸、碎混凝土塊和帶刺的鐵絲網圍起了簡陋的防禦工事。
幾個瞭望塔豎立在營地四角,上麵有持槍的人影在晃動。
無人機調整焦距,畫麵拉近到營地中央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那裏立著十幾根木架,上麵掛著一條條深色的、正在風乾的條狀物。
“這群人哪裏找來的肉,野生動物嗎?他們不怕有輻射嗎?”
旁邊代號“老槍”的士官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遠處,負責通訊和訊號監聽的“蜂鳥”忍不住開口:“真是服了你了,看資料不看仔細點嗎?這群人和變種人沒什麼區別,甚至食物也一樣。”
年輕士兵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我TM的……”
雖然非常震驚,但怎麼說也是上過戰場、經歷過羅城清剿行動的老兵,倒也沒出現臉色發白之類的反應,但噁心感是實實在在的。
“有輻射的野生動物和比較安全的人,你選哪個?”老槍冷不丁問了一句。
年輕士兵猶豫了一下。
隊長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小子,這種事猶豫一秒都是對道德、文明的不尊重。把偵查點佈置好,重點觀察他們的人數、火力和守衛換崗規律。”
“是,隊長!”年輕士兵立刻收斂心神。
一個多小時的潛伏觀察中,偵查小組記錄下了大量資訊。
黑石鎮展現的,是一種徹底剝離了文明外殼、回歸最原始掠奪邏輯的社會模型,在這裏,人不再是人,而是被明碼標價的貨物。
士兵低聲道:“有車隊回來了。”
所有人看向螢幕,一輛改裝過的運貨車和兩輛越野車卷著塵土駛入營地。
車隊停下後,車廂後擋板被放下,一群雙手被反綁、衣衫襤褸的人被粗暴地推下車。
大約二十多人,男女都有,個個麵如死灰。
幾個持槍的掠奪者大聲吆喝著,用槍托驅趕他們走向營地深處一棟相對完好的混凝土建築。
隊長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記錄,確認存在活體人口擄掠行為。”
……
黑石鎮內部,那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建築。
這裏是黑石鎮首領“屠夫”霍格的住所,建築原本是礦場辦公室,如今內部被改造得詭異而奢華。
一樓大廳中央,霍格正坐在一張“王座”上吃東西。他四十多歲,身材高大得近乎臃腫,左臉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猙獰傷疤。
他手裏抓著一根烤熟的肋排,啃得滿嘴油光。
地上鋪著的骯髒地毯上,躺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已經沒了氣息。
兩個手下正麵無表情地抬起屍體,準備拖出去。
車隊隊長“疤臉”傑克走進大廳,看了眼被抬走的女人,見怪不怪地移開目光。
“首領,鐵堡那邊來了訊息,他們說有一群物資非常豐富的‘地老鼠’出現在鐵堡,正在給鐵堡的兔崽子發食物。”
霍格啃骨頭的動作頓了頓:“哦?發食物?”
“對,據說是熱粥,還有營養膏。鐵堡外城那些快餓死的崽子們排著隊去領。他們的食物多到能隨便送人,首領,我們……。”
霍格嗤笑一聲:“傑克,你是傻子嗎?”
傑克一愣。
“既然有這麼多物資,鐵堡為什麼自己不敢動,要把這訊息給我們?”
霍格把啃乾淨的骨頭扔到一邊,用一塊臟布擦了擦手。
“真當我們是傻子?赫克托那個獨眼龍,想拿我們當槍使。”
傑克立刻驚醒:“首領,您說得對!那群外來者能把鐵堡逼得低頭交易,肯定不好惹!”
“知道就好,我們吃那些沒反抗能力的軟柿子,才能活得長久,硬骨頭,讓鐵堡自己啃去,今天的貨怎麼樣?”
“抓了二十三個,篩出來一個懂修理的工程師。”
霍格滿意地點點頭,有一門手藝的都是“高檔貨”,在灰燼城和一些大聚居地的黑市上價格居高不下。
至於沒價值的,他瞥了眼窗外,營地裡的肉乾儲備。
“那個工程師,好好養著,別弄傷了。過幾天‘血隼’商隊會來,賣個好價錢。賣不出去的,老規矩處理。”
“明白。”傑克應道,猶豫了一下又問,“首領,鐵堡那邊我們怎麼回復?”
霍格咧嘴笑了,露出被煙草熏得發黃的牙齒:“告訴他們,我們最近生意忙,沒空管閑事。”
“是!”
……
岩群背後。
觀察了幾個小時的偵查小隊,確定了被抓來的人囚禁地點,以及武器庫,就開始準備撤退。
十二道身影收拾好工具,依次躍出隱蔽點,沿著預先勘察好的、避開主視線的複雜路線,向後方預定的接應點快速而安靜地移動。
一小時後,接應點。
兩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外表佈滿塵埃和銹跡以作偽裝的裝甲越野車靜靜停在一處天然凹陷的溝壑內。看到偵察小組安全返回,車內待命的駕駛員和接應隊員鬆了口氣。
“上車,快!”
沒有寒暄,偵察小組迅速登車。車輛立刻啟動,沿著顛簸但相對隱蔽的廢棄道路疾馳,迅速遠離黑石鎮區域。
車內,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隊長開啟加密戰術終端,開始整理初步報告。
年輕士兵靠著車廂,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蕪景象,放鬆下來後,他開始想起黑石鎮那掛著風乾肉條的架子似乎還在眼前晃。
他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調整著麵罩的通風。
“想吐就吐麵罩裡,回去自己洗。”老槍閉著眼,彷彿在養神,卻冷不丁說了一句。
“誰想吐了?”年輕士兵嘴硬,但喉結滾動了一下。
車輛繼續朝軍營前行,而針對恐怖分子的清除行動,也開始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