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聽著戰士們的閑聊,跟著鄭海教授走向一處礦坑邊緣。老教授已經拿出地質錘和小型鑽機。幾個戰士在他們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岩層很完整,沒有大規模塌陷跡象。林顧問,就這裏,方圓五百米內,你選個平坦、岩基穩固的地方做傳送點。明天工程隊過來,可以直接開乾。”
林弦點點頭,環顧四周,片刻後,他指向礦坑東側一片相對平整的坡地:“就那裏吧。”
“好!下一個點,水源地。離這裏大約八公裡,有箇舊時代的截流水庫遺址,雖然荒廢了,但地質結構還在,稍加改造就能用。”
一行人回到車上,繼續向西北行進。林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荒蕪景象,心裏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傳送排期。
礦場裝置、無土栽培工廠的模組、凈水處理係統、甚至還有配套的生活區預製板房……
當這些點一個個建起來,連成線,鋪成麵,零號世界上第一個由大夏主導的綜合性基地就將真正紮根。
……
同一時間,鐵堡方向。
秦風站在一輛主戰坦克上,舉著望遠鏡,看著五公裡外那座建立在舊工業廢墟上的聚居地。
鐵堡的輪廓在上午的灰濛濛天光中清晰起來。它確實像個堡壘,外圍是用混凝土塊和生鏽鋼樑壘砌的高牆,牆上能看到巡邏的人影和簡易的探照燈架。
幾根粗大的煙囪從牆內伸出,冒著斷續的灰煙,那是還在運轉的舊時代工廠。
秦風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規模不小,常駐人口五六萬的說法應該靠譜。”
參謀點頭:“無人機偵察確認,城牆四個方向有八個固定哨塔,但沒有發現重炮或導彈發射架。他們的重型裝備應該都部署在內部核心區,和凱恩他們說的一樣,鐵堡的高層不會管外圍人員的死活,他們的作用也隻是消耗敵人彈藥和拖住敵人。”
“那就按計劃來。通知各單位,前進至距離城牆兩公裡處展開陣型。”
命令傳下,整個裝甲分隊開始移動。八輛主戰坦克、十二輛零四式步兵戰車、六門自行榴彈炮,以及配套的裝甲指揮車、工程車和補給車,組成一個標準的機械化連戰鬥隊形,浩浩蕩蕩地壓向鐵堡。
地麵在履帶和車輪下震動。
鐵堡城牆上的哨兵是最早發現異常的。起初隻是地平線上的揚塵,然後是一片移動的金屬輪廓。當距離拉近到三公裡時,哨兵手裏的望遠鏡差點掉下城牆。
“敵……敵襲!是軍隊!好多坦克!”淒厲的警報聲在鐵堡上空響起。
城牆上瞬間亂成一團。守衛的士兵慌忙跑向射擊位,但他們手裏大多數是步槍和輕機槍,麵對坦克,這些武器顯得如此可笑。
“他們停下了!在……在兩公裡外!”瞭望哨的聲音在發抖。
一輛加裝了擴音裝置的裝甲車開到陣型最前方。秦風拿起話筒,通用語經過這幾天的突擊培訓,雖然生硬,但足夠清晰:
“鐵堡的負責人,聽著。我們是‘先行者基地’的代表,為和平與貿易而來。請你們的話事人,出來說話。”
聲音通過大功率揚聲器傳向城牆,在廢墟間回蕩。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簡單粗暴,開門做交易。
當初林弦看了都以為是開玩笑,但凱恩和岩都說非常好,這讓他有點難綳,頻道對不上。
本來是想通過凱恩引薦建立貿易的,結果老貓的情報,徹底變了,他們不想和一個坐在火藥桶,下一秒就可能完蛋的人談太多。
而凱恩和老貓的任務,也變成聯絡鐵堡的反對派。
城牆上一片死寂。守衛們麵麵相覷,沒人敢應聲,也沒人敢開槍,那八門炮口,正冷冷地對著他們。
幾分鐘後,鐵堡沉重的正門緩緩開啟一條縫。一隊騎著改裝的電動摩托、身穿相對精良機甲的人沖了出來,在距離裝甲分隊五百米處停下。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帶著刀疤,是鐵堡治安軍的副團長喬治。
他盯著遠處的鋼鐵陣列,喉嚨發乾,但還是硬著頭皮喊:“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我是代表‘先行者基地’來做生意的。叫你們主事的來談。”
獨眼壯漢還想說什麼,但當他看到最近的那輛坦克炮口微微調整,對準了他前方五十米處的一片空地時,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調轉摩托,沖回鐵堡。
城門再次緊閉。
秦風看著城門說道:“這群人的畫風越來越抽象了,越來越精良的動力機甲,但住的用的都感覺是破爛。”
“理解理解,鐵堡建立的時間還沒我爸大,就一個工廠,損壞的不說,現在說不定還有機器都不會用,能生產出動力機甲和固態電池這幾樣東西已經算是老天保佑了,而且他們有技術和機器能生產別的嗎?”
周圍的幾名士兵也被參謀的幽默逗笑了,但事實就是如此,鐵堡現在就是這麼尷尬,佔領這裏的,就是一群拾荒者,本身就沒底子。
……
二十五分鐘後,鐵堡那扇用厚重鋼板修補過的大門再次緩緩開啟。
這一次,出來的不再是摩托小隊,而是三輛經過粗糙改裝、焊接著鋼板的舊式卡車。卡車在距離裝甲分隊一公裡處停下,從車上陸續下來二十餘人。
為首的是五名衣著明顯有別於普通守衛的中年或老者,他們身邊跟隨著全副武裝、神情警惕的護衛。
一名鐵堡守衛小跑過來,在五百米線外站定,高聲喊道:“赫克托首領和五大家族族長,請‘先行者’的代表進城敘話!”
秦風從坦克上利落地躍下,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軍裝,他帶著一支小隊,小月和專家,坦然向那隊鐵堡核心人物走去,雙方在相距十米處停下。
一個五十多歲,左眼戴著一隻精密的機械義眼,右臉有一道深刻的疤痕的老者,也就是鐵堡名義上的最高首領赫克托,目光如鷹隼般在秦風年輕卻堅毅的臉上掃過,又掠過他身後遠處那寒光凜冽的鋼鐵陣列,腮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邊的五位族長,臉色也陰晴不定,有驚怒,有審視,更多的是深深的不安和忌憚。被人用炮口指著家門“請”出來談生意,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我是秦風,‘先行者基地’此次對外接觸的全權代表。赫克托首領,各位族長,幸會。”
翻譯把話轉述了一遍。
赫克托壓下心頭的憋悶和驚悸,看了翻譯一眼,並沒有在意,廢土不會說通用語的人,他也遇見過,但都是剛出避難所不久的地老鼠。
“秦代表,遠來是客,隻是這做客的方式,未免太‘隆重’了些。”
“形勢所迫,還請理解。我們初來乍到,總要先確保溝通的順暢和安全。畢竟,這片廢土上,誤會往往比輻射更致命。”
這話綿裡藏針,赫克托等人聽在耳中,臉色更沉了幾分。
“裏麵請吧。”赫克托側身示意,不再多做口舌之爭。
實力懸殊,任何言語上的交鋒都顯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