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基地。
林弦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人群。
“林顧問!我們農業組的高壓無土栽培係統原型機已經除錯完畢,明天必須運過去!”
“林顧問,先運我們的行動式質譜儀!羅城土壤樣本的微量元素分析不能再等了!”
“還有我們地質組的深層鑽探模組……”
四五個不同領域的研究組長圍追堵截,每個人手裏都揮動著蓋滿紅章的技術需求單。林弦額頭冒汗,隻能邊退邊擺手:“排期!都按排期來!王主任那邊有統一排程……”
這種甜蜜的煩惱已經持續了三天。
儘管戰場上的硝煙還未完全散盡,還存在零散的小規模摩擦,但是威脅依舊降到最低,基地瞬間開啟了大基建,各種基礎設施,通訊裝置。
還有之後還有礦場,養殖場,無土栽培種植區等等,除了日常不變的武器補充和基礎物資外,要運送的東西基本被排滿了,科研人員的不少裝置都被排到很後麵。
而他作為傳送門的主導者,自然能決定物資順序,雖然他不懂科研人員說的裝置是幹什麼用的,但他認為重要性肯定是不怎麼高的,真要重要,早送過來了。
他終於擠進了相對安靜的通訊室,反手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
趙擎正在裏麵與剛被任命為鐵堡接觸行動指揮官的秦風少校進行最後的通訊確認。看到林弦狼狽的樣子,這位向來嚴肅的隊長嘴角難得地扯動了一下。
“被追怕了?”
“比麵對吞噬者壓力還大,至少怪物知道它們想要我的命,這些專家教授們是想要我把自己分成八瓣用。”
趙擎理解地點點頭,將通訊器遞給他:“秦風那邊準備好了,你要不要交代兩句?”
林弦接過通訊器:“秦少校,我是林弦。鐵堡那邊,安全第一。”
秦風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林顧問放心,我心裏有數。陸明的偵察隊已經提前兩小時出發,沿途所有高點都在監控中。我們這趟是去做生意的,雖然是用炮口指著門的那種生意。”
“那就好。”
這次不僅是鐵堡,沿路他們會到各個大大小小的避難所,進行物資交易,能淘到好東西最好,淘不到也能接受。
目的是為告訴這些避難所,他們有便宜的物資可以交易。
為的是後續的招工,之後的工廠都需要人,更急迫的是工程隊,各種工程被排的滿滿的,急缺人。
從大夏大規模調人進入零號世界容易出動靜,被一直盯著他們的國家發現什麼倪端,可就壞了大事。
所以就地招人是最好的辦法,而且有經濟纔能有消費,也能搞自己的貨幣體係,現在周圍也就鐵堡的籌碼能用,但也僅限周圍。
羅城將成為他們最好的信用背書。
通話結束。林弦將通訊器遞還給趙擎,看了眼時間,距離他藉口“外出實地勘察”逃離專家圍堵,還有十五分鐘。
“你確定要親自去礦區?那邊雖然初步偵察過,但萬一……”
“我們又不是去前線,隻是去一趟丘陵看看,那裏地形有不複雜,而且在基地待下去,我怕被那幾個研究組長用實驗裝置給拆了。”
趙擎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精英小隊給你配齊了,步兵戰車,都是最新改裝的型號。早去早回。”
……
上午九點二十分,先行者基地西北方向。
三輛迷彩塗裝的輪式步兵戰車呈箭形佇列,在丘陵地帶顛簸前行。
林弦坐在中間那輛車的指揮席上,身旁是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鄭海教授。老教授正捧著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衛星測繪和前期無人機掃描合成的三維地質圖。
“你看這裏,林顧問。岩層露頭的成分分析,而且埋深很理想,品位達到預期,光是這一個點,就夠我們建起一座中大型露天礦場。”
“那冶鍊呢?有輻射的,總不能把礦石運回去加工吧?”
“先建選礦廠,粗選,把精礦粉運回去。等這邊電力、水源、交通配套跟上,再考慮建冶鍊廠。飯要一口一口吃,但第一口,就得吃對地方。”
車隊繞過一片風化嚴重的砂岩山丘,前方地形突然開闊。那是一片被矮山環繞的盆地,地表裸露著大片的深褐色岩層。
“就是這裏了。”鄭海眼睛發亮。
三輛戰車在盆地邊緣停下,呈三角形佈置警戒。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下車,佔據有利位置。
小隊指揮官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上尉,代號“山鷹”,他打了幾個手勢,六台疾風-1型機械狗從戰車後部的載貨艙輕盈躍出,同時無人機上升。
它們不僅通過了測試進入量產,而且比原型機更加精悍,關節處的液壓緩衝器做了密封強化,背部的武器模組也標準化了。
一挺5.8毫米輕機槍,兩個四十毫米榴彈發射器,以及可選的導彈巢介麵。
不僅更穩定,更在靈活性遠超其他各國的機械狗,依照大夏的習慣,賣一代,用一代,藏一代,到了第3代它們就能去賺外匯了,相信狗大戶們會非常喜歡。
“一隊、二隊,左右兩側高地建立觀察哨。三隊隨我保護目標。機械狗,無人機,扇形偵察,半徑五百米,重點掃描地下空洞和生物熱源。”山鷹的命令簡潔清晰。
機械狗們快速散開,平衡係統讓它們能在陡坡上如履平地。
其中一台甚至表演了個絕活,麵對一道小溝壑,它沒有繞行,而是後肢微屈,猛地躍起,前肢在對麵岩壁上一搭,整個身體就上去了。
“嘖,比咱們連裡那幾個跑障礙的新兵蛋子還利索。”一個戰士小聲嘀咕。
旁邊正在架設行動式通訊天線的老兵頭也不抬:“廢話,這玩意兒本身就是為了更複雜的地形設計的,不攜帶武器時,可以從2.8米跳下無損,完成360°跳躍轉體等特技動作,都比真狗還靈活了,等列裝多了,咱以後巡邏估計就這玩意兒,坐車裏監控就行。”
“那咱不就失業了?”
“失業?機器是機器,人是人。它再能幹,也得有人告訴它該幹什麼、怎麼乾。再說了……”老兵終於調好了天線,拍拍手上的土,“真碰上硬茬子,最後衝上去拚命的,還不是咱們這些血肉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