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四十分。
兩支突擊小組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基地的燈光範圍,像十二道影子融入丘陵。
徐闖操控的四台機械狗早已在前方兩公裡處就位
狙擊小組在河床兩側的製高點建立了射擊陣位。
四名狙擊手,牢牢鎖定了預定伏擊區。
陸明潛伏在河道東側的一處岩縫後,距離預定伏擊點僅三十米。
他胸前的終端,隊友們的狀態圖示整齊地亮著綠色。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四十三分鐘。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緩慢爬行。
“蜂群就位。”徐闖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響起。
“狙擊組就位。”
“突擊一組就位。”
“突擊二組就位。”
陸明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機械狗,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兩公裡外傳來了沉悶的轟鳴。
五分鐘後,邊緣出現了第一個紅點。
一共九個人,他們從岩洞方向快速接近,隊形比平時更加謹慎,顯然被剛才的動靜驚動了。
領頭者正是陸明之前觀察到的高大男人。
他端著那支長槍管的步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觀察。
隊伍裡還有兩個持槍者,其餘人都握著長矛或鋼筋磨製的簡陋武器。
他們進入了河道。
六架“蜂群”無人機從岩縫中驟然升起,在廢土的背景噪音下幾乎無聲。
幾乎同時,河道兩端的高處傳來四聲悶響。
特製的抓捕網在空中展開,每一張都覆蓋五米見方的區域,邊緣的配重鎚讓它們精準地罩向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河床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五個被高強度纖維網牢牢纏住的拾荒者正在網中徒勞地掙紮、低吼,像落入陷阱的野獸。
剩餘四個沒被網住的,包括那個領頭的男人,在最初的驚愕後立刻背靠背組成一個脆弱的防禦圈,手中簡陋的槍口和矛尖胡亂指向四周的黑暗,以及那些懸停在半空無人機。
陸明按下傳聲器開關,一個經過擴音、略顯失真的聲音在河道中響起:“放下武器!我們不會傷害你們!放下武器!”
領頭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震,槍口瞬間轉向聲音大概傳來的方向。
他張開嘴,吼出了一句音節古怪的話。那語言粗糲,帶著喉音,完全不在陸擎他們的理解範圍內。
加密頻道裡,陸明低聲罵了一句:“艸,一點都聽不懂,怎麼整?”
徐闖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無奈:“試試國際通用語,機械狗和無人機,開火警告,瞄準他們腳邊空地。”
“隻能試試了,警告射擊!”
砰砰砰!
噠噠噠噠!
無人機和機械狗的機槍點射出的子彈,精準地打在四個站立者周圍的岩石和沙土地上,槍聲在狹窄的河道裡回蕩,格外駭人。
“放下武器!最後一次警告!”
這一次,配合著槍聲和隱約可見的機械狗,以及頭頂懸浮的無人機,威脅的意味**而清晰。
領頭的男人瞳孔收縮,目光急速掃過四周。
對方完全有能力瞬間將他們射殺,但那些網,還有這些隻打在空地上的警告射擊,他掙紮的同伴也隻是被困住,沒有被補槍。
他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也明白了對方的話裡的意思,他回頭,對另外三個同樣麵色慘白、緊握武器的同伴快速說了幾句那種古怪的語言。
然後,他率先將自己那支保養得還算不錯的長管步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腳下乾燥的沙地上。接著是腰間的匕首。
另外三人麵麵相覷,猶豫了幾秒,在領頭者嚴厲的再次催促下,也依次放下了手中的槍和長矛。
“還真行啊。狙擊組保持警戒!一隊、二隊,上!控製局麵!”
兩側岩壁和亂石後,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現身,槍口穩穩指向河床中的九人。
一個六人小組保持著掩護姿態,另一個六人小組則謹慎而迅速地靠近。他們首先踢開或撿起地上散落的武器,然後拿出準備好的手銬。
將四名站立者的手腕反剪到身後束縛住。接著,他們才小心翼翼將裏麵五個掙紮的人逐一拖出,同樣上銬。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無人反抗,在絕對武力和科技優勢的包圍下,這些拾荒者明智地選擇了順從,隻是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戒備和濃濃的不解。
“岩洞裏肯定還有人,強攻?”
頻道裡沉默了幾秒,傳來徐闖的聲音:“強攻啥?咱們又不是土匪。你帶吃的喝的沒?壓縮餅乾,水。”
陸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帶了應急包。你的意思是……”
“示好,表達善意。讓他們明白,跟我們走,有吃的,至少不會立刻死。比劃清楚,讓他們自己把洞裏的人帶出來。”
“有道理,誰去試試?比劃比劃。”
“陸隊,讓我來。”一個名叫吳鋒的年輕戰士出列。他性格比較活絡,接受過基礎的心理和交涉培訓。
他從隊友那裏接過幾包單兵壓縮餅乾和兩袋功能飲料。
吳鋒走到那群被集中看管、蹲在地上的俘虜麵前,尤其是那個領頭男人麵前。他放下武器,示意自己沒有立即的威脅。
然後在對方警惕的注視下,他慢慢地、清晰地撕開一包壓縮餅乾的包裝,自己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用力嚼了嚼,嚥下。
接著,他把剩下的餅乾連同另一包沒開的,以及一袋飲料,遞到領頭男人的麵前。
男人看著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廢土生存的本能讓他極度謹慎,但食物和水的誘惑,尤其是對方先吃過的舉動,衝擊力太大了。
他猶豫了足足半分鐘,示意了一下自己戴著手銬,吃不了。
吳鋒一拍腦袋:“居然忘記了這個,幫我警戒一下。”
隊裏一名戰士迅速來到吳峰旁邊,槍口對準男人,隻要他有任何異動,他就會立刻開槍。吳峰這才解除了他的手銬,把吃的遞給他。
男人有些笨拙地接了過來,他先小心地嗅了嗅餅乾,然後嘗試著咬了一小口。
乾燥、密實、帶著穀物香味的味道在口腔化開,是他很久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強行壓下,回頭用他們的語言急促地對同伴說了幾句。
很快,其他俘虜也分到了一點餅乾和水。飢餓壓倒了一切疑慮,他們開始狼吞虎嚥,甚至有人因為吃得太急被噎到,慌忙灌下功能飲料。
雖然被槍口指著,但是也明白了對方不是要擊殺他們。
吳鋒看著他們吃完,又示意隊友再分了一些。
然後,他開始了表演。他先指了指自己,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個“友好”的手勢,搖了搖頭,又做出一個“砍殺”的動作,再用力搖頭。
接著,他指向遠處的岩洞群方向,做出一個走出來的手勢,然後又指了指地上的餅乾包裝,做了一個吃和有很多的誇張手勢。
最後,他指向基地方向,做了一個一起走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