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鬆開心腹的領子,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書桌上。
“走……走!”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眼睛裏佈滿血絲,“從後門走!快!”
“後……後門也被堵了!”心腹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那些人早就在後麵了!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鎮長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扶著桌沿,大口喘著氣,腦子裏一片空白,跑不掉了。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大門被什麼東西撞開了。沉重的腳步聲從一樓傳來,一下一下,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鎮長的身體開始發抖。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槍,手指剛碰到槍柄。
“咣當。”
窗戶突然炸開,一個黑黝黝的東西從窗外飛進來,砸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刺鼻的催淚瓦斯氣體瞬間充滿整個房間。
鎮長的眼睛像被火燒了一樣,眼淚嘩地流下來;喉嚨像被人灌了辣椒水,劇烈地咳嗽起來,彎著腰,連站都站不穩。
“咳咳咳咳咳……誰……誰!”
“你爺爺,不想死就別動,你已經被瞄準了。”
雷戰目光從鎮長身上掃過,又掃過牆角蹲著的心腹,大步走到他麵前,一把奪過步槍。一把揪住鎮長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雷隊,就是這傢夥?”
門口傳來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
“廢話,這身材,除了他還有誰?吃這麼好,住這麼好,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血。”
鎮長被提著衣領懸在半空,腿亂蹬,臉漲成豬肝色,嘴裏還在含混地叫著:“別……別殺我……我配合……我什麼都配合……”
雷戰看著他,嗤笑了一聲,沒有再廢話,,把人拖到窗邊,一把將他的腦袋按在窗框上。
煙霧被風吹散,露出一片狼藉的戰場。
“看看,就這點實力。”雷戰的目光掃過下麵那些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武裝士兵、趴在地上被麻醉槍放倒的守衛,嘖嘖兩聲,“是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就因為你的愚蠢害死了多少人。”
鎮長的臉被窗框硌得生痛,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他哆嗦著嘴唇,聲音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求……求求你,我真的不敢了……放我一條生路吧……”
雷戰沒理他,一隻手按著鎮長,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通訊器,按下通話鍵。
“隊長,我們抓到人了。”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瞬,趙擎的聲音傳來,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很好。把擴音器給他,讓他叫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好嘞。”
雷戰結束通話通訊,把通訊器塞回腰間,彎腰蹲下來,目光平視鎮長。那張被催淚瓦斯熏得麵目全非的臉,此刻隻剩下恐懼。
“聽到沒?想活得久一點,就照做。別耍花樣,我們都在盯著你呢。”
鎮長拚命點頭,下巴磕在地上也顧不上了:“是……是……我照做……我照做……”
雷戰從腰間抽出一個行動式擴音器,塞進鎮長手裏。
鎮長哆嗦著舉起擴音器,嘴唇貼上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所……所有人聽令……放下武器……投降……”
無人機懸停在聚集地上空,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在荒原上回蕩。
“放下武器……不要抵抗……”
第一聲金屬撞擊地麵的脆響從城牆方向傳來。一把老舊的自動步槍被扔在地上。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像多米諾骨牌倒塌,槍械落地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匯成一片嘈雜的聲響。
巨大的敵我差距,讓那些原本不想再打的武裝士兵,一個接一個丟掉武器,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機械豹和無人機緩緩收攏包圍圈,槍口始終沒有抬起,但那沉默的壓迫感讓每一個人小心翼翼。
趙擎站在指揮車前,看著戰術終端上那些正在成片熄滅的紅點,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隊伍揮了揮手。
“上車,接管聚集地。”
……
聚集地。
幾個穿著動力裝甲的士兵站在空地邊緣,槍口朝下。旁邊的臨時擴音器正在迴圈播放:
“大家不要怕!我們是來解救你們的!有傷的到左邊排隊,沒傷的右邊等著。”
“人員清點完畢,奴隸共三千二百人。”一個尉官走過來,在趙擎麵前立正,“武裝分子一千二百人,現已全部繳械。”
趙擎點點頭,所謂的武裝分子其實就是帶了把槍就叫武裝分子,國際上的恐怖組織大部分裝備都比他們好多了。他問:“鎮長和他手下的幾個心腹呢?”
雷戰從後麵跨上來:“在這呢。”身後幾個士兵把鎮長和幾個心腹推了過來。
趙擎低頭看了一眼:“送去給工程隊,讓他鍛煉鍛煉,減減肥。”
雷戰咧嘴笑了:“好勒!”他一揮手,士兵把人拎走。
趙擎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片還在清理的聚集地,抬起手指向醫療隊的方向:“醫療隊先進場,重傷優先,輕傷排隊。然後是食物和水,每人先發一份,別餓著。”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隨行的後勤參謀:“再調一批物資到前哨站,確保今夜之前所有人都能住進帳篷。明天再打散送到各個區域。”
“是!”
……
奴隸區
一群穿著動力裝甲的士兵站在空地邊緣,手中的擴音器傳出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在聚集地上空一遍遍回蕩。
“所有人聽著!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大夏律法禁止奴役,嚴禁人口買賣,嚴禁限製人身自由。你們可以自由選擇工作、居住地和生活方式。現在,排隊領取食物和水,不許推擠,不許爭搶。人人有份!”
擴音器裡的聲音剛落,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靜水,驟然炸開。
“自由……?”
“不……不再是奴隸了?”
“我……我們可以走了?”
那些被壓製了幾十年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從每一張扭曲的臉上、每一雙顫抖的手上、每一聲嘶啞的哭喊裡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