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的那一梭子子彈，像是一根扔進火藥桶的火柴。
無人機拖著黑煙墜落的瞬間，聚集地城牆上爆發出幾聲短暫的歡呼。
趙擎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蠢貨。
雷戰揉了揉鼻子，把那股快憋不住的笑意硬生生壓了回去。他瞥了一眼趙擎那張臉，又趕緊移開目光，低聲嘟囔道：“好勇，真是活膩了……”
在自家重灌部隊壓境、無人機遮天蔽日、機械豹虎視眈眈的情況下，還敢朝無人機開槍，這已經不是“勇氣”能解釋的了，這是純粹的精神錯亂。
本來老老實實交人，還能體麵地去夏城當個富家翁，這麼急著找死我還是第一次見。
“非要作死……”
趙擎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無名火壓了下去。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塊砸在鋼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早已穿戴好動力裝甲、正蠢蠢欲動的士兵。
“無人機大隊，發射煙霧彈和催淚瓦斯彈。煙霧彈優先覆蓋城牆和射擊陣地，遮蔽視線；催淚瓦斯瞄準核心防禦圈，機械豹進場控製局麵。”
“是！”
“心理戰，按第二套方案執行。讓所有人放下武器。告訴他們去大夏之後，有吃有住有活乾，告訴那些奴隸，不為奴。”
“明白！”
“突擊隊。”趙擎看向隊伍最前方那支穿戴著動力裝甲的精銳小隊，“你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個鎮長。還有他的核心心腹。不要戀戰，直插中央，能抓捕就抓捕，不能就斬首。”
趙擎身後的動力裝甲小隊同時併攏腳跟，金屬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是！”
他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各組就位，五分鐘後同步行動。”
……
聚集地城牆上，武裝士兵們正緊張地探出腦袋。剛纔打掉一架無人機的興奮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們看見，成群的無人機正從遠處的車隊後方騰空而起。黑壓壓地鋪開，像一群被驚動的蜂群，遮天蔽日。
“又來了！快打！”
一個頭目嘶吼著舉起槍。
噠噠噠——子彈從城牆上射出，在天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有人打中了，一架無人機冒著煙栽了下去，但更多的從兩側包抄過來。
它們不再像剛才那樣慢悠悠地懸停，而是高速機動，忽高忽低，軌跡飄忽不定。武裝分子的子彈追不上它們的速度，打不中它們的軌跡，彈殼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像一場徒勞的金屬雨。
“報告！它們太快了！打不中！”
頭目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正要再罵，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
煙霧彈從無人機機腹脫落。
撞擊聲此起彼伏，像密集的鼓點，在聚集地的各個角落炸開。一道煙柱，兩道，十道，幾十道。灰白色的煙霧在聚集地上空連成一片，像一床正在攤開的棉被，把陽光遮蔽在外。能見度在幾秒內驟降到不足五米。
同時炸開還有催淚瓦斯彈。
“咳咳咳……”
“眼睛！我的眼睛！”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煙霧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嘔吐聲、驚恐的喊叫聲。催淚瓦斯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眼睛和呼吸道，有人跪在地上嘔吐，有人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廣播的聲音從煙霧上方砸下來，像鐵鎚一樣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聽著！放下武器，走出煙霧，這是你們唯一的活路！大夏優待俘虜，給你們飯吃，給你們活乾！不要再給鎮長賣命！……”
與此同時，另一組無人機從更低的高度掠過，將催淚瓦斯精準地噴灑在武裝分子聚集的區域。那些被煙霧嗆得睜不開眼的人，此刻又被瓦斯刺激得涕淚橫流，根本無力組織任何抵抗。
城牆上的射擊聲開始變得稀疏。
雷戰帶領小隊跟在機械豹身後，已經藉著煙霧的掩護，悄悄接近了城牆側翼。夜視儀把煙霧裏的人形輪廓照得清清楚楚，那些還在舉槍亂射的人像白紙上滴落的墨點，無處遁形。
他低聲下令：“正麵交給機械豹，我們繞過去，走。”
話音剛落，下一秒，槍聲炸開。機械豹的機槍同時咆哮，彈雨如鞭子般抽打在城牆垛口上，碎石與鐵屑四濺。那些還在探頭射擊的武裝分子被壓製得抬不起頭，有人慘叫著從牆頭栽落。
“就是現在。”雷戰一揮手，動力裝甲的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液壓聲。六人小隊緊跟著他，貼著城牆根快速穿插。夜視儀裡，煙霧中的人影混亂地湧動，沒有人注意到側翼這一小股更暗、更靜的影子。
此刻，鎮長正站在自己的宅邸二樓的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他的臉貼在玻璃上，肥碩的手指攥著窗簾布，指節泛白。
外麵的世界已經模糊了。白色的煙霧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漲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吞噬著營地。他看見自己手下的守衛從煙霧裏竄出。現在他已經沒了剛纔打下無人機時的那股狠勁。
“該死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煙霧彈、催淚瓦斯從低空灑落，像下雨一樣，反抗？他甚至不知道反抗該從哪裏開始。
廣播的聲音從煙霧上方砸下來，沉悶得像雷聲，在聚集地的每一個角落回蕩。鎮長的手開始發抖。他聽見外麵有人扔下槍的金屬碰撞聲，一聲接一聲，像喪鐘一樣敲在他心口上。
“鎮長……鎮、鎮長！”心腹跌跌撞撞衝上樓，臉上全是鼻涕眼淚，被催淚瓦斯熏得幾乎睜不開眼，“前……前麵頂不住了！他們已經突進來了！！”
鎮長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心腹的領子：“什麼叫突進來？我們的人連這點時間的守不住嗎？”
心腹的臉皺成一團，聲音裏帶著哭腔：“都投降了，他們都被大夏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