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克,你瘋了?”人群中央,一個臉上有道疤的壯碩漢子跨前一步,“你真信他們?大夏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叫胡克的鬍子漢子轉過身,盯著那張臉。
“不信。”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但有的選嗎?你告訴我,我們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要打!”壯碩漢子吼了一聲,槍口朝胡克的方向抬了抬,但沒有舉起來,“我們在這片地方活了這麼多年,憑什麼他們一來我們就要跟他們走?”
胡克冷笑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沉默的麵孔,“兄弟們,好東西都是被他和他的心腹拿走的,我們都是拿著他們挑剩的。他們是怕去了被剝奪權利,兄弟們,別聽他的,我們在前麵拚死拚活,他們在後麵享福,現在我們還不如搏一搏。”
疤臉漢子的臉色變了。他看見周圍幾個人的眼神開始動搖,有人低下頭,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你在亂說什麼!”他急了,抬起槍口,對準胡克的胸口。
幾乎在同一瞬間,羅格和謝爾蓋同時開口。
“別動!”
“放下武器!”
十幾道暗紅色的鐳射點從無人機瞄準鏡裡射出,密密麻麻地落在疤臉漢子的臉上、胸口、握槍的手上。
疤臉漢子的身體僵住了。他慢慢抬起頭,看見頭頂懸停的無人機,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羅格舉著槍,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耳朵裡。
“我隻數三個數,放下武器,別逼我們動手。三。”
疤臉漢子握槍的手開始發抖。
“二。”
手指一根一根地從扳機上鬆開。
“一——”
“咣當。”
土槍脫手,砸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胡克腳邊。
疤臉漢子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肩膀塌下去,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羅格沒有再多看他一眼。朝身後揮了揮手。
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胡克隨即反應過來,轉過身,朝身後那些還在觀望的男人吼了一嗓子。
“兄弟!帶上婆娘和孩子,我們走!”
人群終於動了。
有人轉身鑽進窩棚,有人扯著嗓子喊屋裏的人,有人抱起孩子拎著包袱往營地外跑。
謝爾蓋站在羅格身側,看著那些忙亂的身影,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還蠻順利的。”
羅格沒有接話。他望著那些從窩棚裡鑽出來的女人和孩子,女人把孩子摟在懷裏,男人的手裏攥著大包小包。那些包袱裡,也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走吧,早點搞完還能回去吃個火鍋。”他轉過身,朝裝甲車走去。
士兵們引導著那些剛“請”來的居民上運輸車,有人伸手扶了一把抱著孩子的女人,有人幫老人拎包袱,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胡克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防彈玻璃,看著自己住了大半輩子的營地越來越遠。他不知道夏城是什麼樣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隻要不在這裏等死就夠了。
……
趙擎用望遠鏡看著前麵的大型聚集地,皺了皺眉,這是這個區域最大的集聚地:“喊話了嗎?”
雷戰把望遠鏡從眼睛上拿下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耐煩:“隊長,直接打進去就行了,這群傢夥還在搞奴隸製呢。”
趙擎沒理他:“先喊話。”
雷戰撇了撇嘴,朝身後的技術員揮了揮手:“行吧。”
一台無人機從車隊後方升空,懸停在聚集地上方五十米的低空。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所有人注意,我們是夏城防衛部隊。現要求聚集地內所有居民,放下武器,到南側空地集合。我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請配合……。”
聚集地,中央房子
守衛跌跌撞撞衝進大廳:“鎮長,那群大夏人又來了!”
鎮長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麵前擺著半隻飼養了幾代輻射極少的變異羊,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肥肉抖了幾下:“該死!召集守衛,還有那些賤民!”
他拖著肥胖的身體,帶著心腹爬上城牆。無人機還在迴圈喊話,那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聽得他心煩意亂。
“去問問,我們的奴隸呢?奴隸也是我們的財產之一。”
心腹上前朝無人機喊了一嗓子。
無人機的擴音器立刻回應:“大夏崇尚平等,我們禁止以任何形式奴役他人。所有奴隸必須釋放。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鎮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手裏有上千個武裝守衛,還有幾千個奴隸,這是他在廢土立足幾十年的根基。大夏人一句話就想全部拿走?
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腦子裏飛速轉著,眼神卻越來越亮。
大夏是很強,上次來的時候的裝備就證明瞭他們的實力。但他手裏有上千條槍,還有幾千張肉盾。廢土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什麼平等、什麼正義,都是喊的口號。
他現在先帶人把大夏逼退,隻要大夏人發現啃不動他這塊骨頭,自然就會坐下來談。
到時候,他交出一些奴隸,再賠點東西,保住大部分財產和手下的武裝,繼續當他的土皇帝。他再給大夏台階下,大家各退一步,這生意能做。
他在廢土混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勢力來來去去。誰不是喊兩句狠話、放兩槍,發現啃不下去就談。大夏人再厲害,難道還真為了幾千個賤民跟他在這裏耗?
再說了,他手裏還有幾千張肉盾。
大夏人不是標榜著不會傷害人嗎?不是崇尚平等嗎?那他倒要看看,這些“好人”敢不敢對著那些賤民開槍。
不管他們敢不敢,隻要抗住一波,他就有了談的資本。
“給我打下來!”
他拿起自動步槍,對準那架無人機,扣下扳機。
噠噠噠——
子彈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無人機機身猛地一歪,螺旋槳碎片四散飛濺,拖著黑煙栽進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