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長看了一眼旁邊的技術主管。技術主管走上前,翻開手裏的平板,調出一組資料。
“目前單線月產五百台。我們有三條線,如果滿負荷運轉,月產可以達到一千五百台以上。這還不包括備用產能和外包協作。”
一千五百台。格裡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聯合礦業在林茨損失的無人機也隻是這裏的兩三個月的產能,這還是不算大夏從別的地方送過來的。
想起新約同盟那些還在用手工組裝武器的兵工廠,那些老舊的機床和疲憊的工人。差太遠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參觀完材料加工廠,又去了裝配車間、檢測中心、還有一座專門研發新型無人機的實驗室。
每到一處,接待人員都耐心講解,從技術原理到工藝流程,從質量控製到售後服務,幾乎有問必答。格裡注意到,那些講解的人臉上沒有那種“我們在展示實力”的刻意,而是一種“這就是我們的日常”的平淡。
這種平淡,比任何炫耀都更有說服力。
參觀結束,已經接近中午。格裡站在廠區的停車場邊上,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還在運轉的生產線,忽然開口。
“周局長,我有一個問題。”
周局長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請說。”
“你們的機械狗,能不能裝鐳射陣列?”
周局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格裡先生,您這個問題,我們也在研究。目前技術上還有一些難點,主要是能源供應和散熱、鐳射炮小型化等等,更重要的是成本高昂,還不如直接安裝在車上。”
“也是。”
“走吧,去吃飯。”周局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下午我們到訓練場看看武器裝備再細談。”
格裡點了點頭,轉身朝中巴走去。
……
下午,訓練場。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空曠的場地上,遠處的靶標和障礙物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幾台不同型號的無人裝備已經在待命區整齊排列,士兵們站在一旁,隨時準備演示。
格裡從車上下來,眯起眼睛掃了一圈。他認出了幾種在資料裡見過的型號,但更多的,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麵孔。
果然不來一趟大夏,很多東西都看不到。
負責演示的軍官迎上來,立正敬禮,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朝身後的場地揚了揚下巴。
“格裡先生,我們先從輕型裝備開始。”
他揮了揮手。一名士兵蹲下來,從地上捧起一台隻有巴掌大小的東西。它通體啞光黑,四個小輪子縮在底盤下,乍一看像小孩的玩具車。
“這是偵察/攻擊一體無人車。全重不到兩公斤,可單兵攜帶,靜音電機,續航四十分鐘。主要用途是城區巷戰和密閉空間偵察。”
士兵把它放在地上,掏出遙控器。小車無聲啟動,靈活地在碎石間穿行,加速、急停、原地掉頭,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真正的昆蟲。
格裡盯著那台小東西,眉頭微微擰起。
“怎麼攻擊?”
軍官沒有解釋,隻是側過身,朝遠處的障礙區指了指。小車像接到指令一樣,猛地加速,衝進一片模擬廢墟的場地。它鑽過狹窄的管道,翻過碎石堆,從一個被炸開的牆洞鑽進去,消失了幾秒,然後從另一側的窗戶跳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它還能攜帶一枚微型炸彈。”軍官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對軟目標和輕中裝甲單位有不錯的殺傷效果。”
他朝身後的士兵做了個手勢。士兵按下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轟——!
遠處廢墟裡騰起一團灰白色的煙塵,碎磚和混凝土塊被拋上半空。爆炸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又迅速被風吹散。
格裡和隨後的隨行團不由自主地鼓起掌。
這才明白這是個移動的炸藥包,在廢墟巷戰這些複雜地形,絕對好用。
軍官轉身朝下一台裝備走去。
那是一台比剛才稍大一些的無人機,四旋翼。
“這是自殺式無人機。和剛才的小車類似,但它可以從空中發起攻擊。”
士兵啟動無人機。它從地麵彈射升空,在訓練場上空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猛地俯衝,直奔靶標。
轟——!
靶標被炸得四分五裂。
格裡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些還在空中散落的碎片。
接下來的演示宛如一場無人裝備的博覽會。從掃雷排爆、後勤運輸,到電子戰、通訊中繼,再到防空攔截——各式無人機和無人戰車輪番上陣,尺寸不一,塗裝各異,在訓練場上奔跑、射擊、懸停。士兵們操作嫻熟,切換裝備像換衣服一樣自然。
使團的官員們已經看呆了,他們想過來大夏能淘到好東西,唯一沒想到的是好東西太多了,都想要,現在反倒是糾結要購買什麼裝備好。之後還有火箭炮和導彈,他們已經為新約同盟的財政感到擔憂了。
但有一件事他們很確定,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能在戰場上救命。
格裡終於收回目光,轉過頭,看向軍官。
“這些……我們都能購買嗎?”
“可以。”軍官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像在回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格裡沉默了幾秒。
“種類有些多了,我們需要討論一下。”
“理解。”軍官從腰間抽出一本薄薄的手冊,封麵是啞光的深藍色,印著大夏的標識和一行蓋亞文——《無人裝備選型指南》。
“格裡先生,上麵有詳細引數,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格裡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目錄清晰,分類明確,每一種裝備都配有實物照片、效能資料、應用場景,甚至連參考單價都標註在角落。
他合上手冊,把它攥在手裏。這份手冊,每一頁都是新約同盟急需的。他攥得更緊了。抬起頭,望向遠處那些還在待命的無人裝備。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