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中巴在暮色中駛離訓練場，窗外的路燈、行道樹一一向後退去。格裡靠在座椅上，手裏攥著那本《無人裝備選型指南》，指腹在封麵上輕輕摩挲。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偶爾翻動紙頁的細響。同行的官員們各自捧著手冊，有人已經在用筆在頁邊做記號，有人低聲和旁邊的人交換意見。
格裡沒有參與討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上，腦子裏卻在飛速盤算著新約同盟那點捉襟見肘的財政，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挪一些出來。
中巴駛過一段正在施工的路段，車身微微顛簸。格裡收回目光，正要開口說什麼，坐在前排的周局長忽然轉過身來。
“格裡先生。”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格裡抬起頭。
周局長臉上帶著那種一貫溫和的笑容，但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幾分：“諸位一路參觀，對新裝備的效能也有了大致的瞭解。有一件事，我們上麵經過反覆討論，讓我轉告諸位。”
格裡放下手裏的手冊，坐直了身體。
“請說。”
“我們考慮到新約同盟目前正處於恢復期，財政上可能有一些壓力。因此，大夏願意向貴方提供一筆無息貸款，專門用於採購裝備、武裝自身。”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格裡盯著周局長的臉，生怕自己聽錯了。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周局長，你沒開玩笑？”
“是真的，格裡先生。”周局長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雙手遞過來，“這是貸款協議的草案，諸位回去可以慢慢研究。金額、期限、使用範圍，上麵都寫得很清楚。”
格裡接過檔案急忙翻開第一頁，目光匆匆掃過那些條款，薄薄幾頁紙，此刻重得像一塊磚。
他深吸一口氣，把檔案合上，攥在手裏。
“謝謝。”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周局長擺了擺手，重新轉過身去。
車廂裡，那些原本低聲交談的官員們此刻都不說話了，目光齊刷刷落在格裏手裏的那份檔案上。
格裡靠在座椅上，把檔案貼在胸口，望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色，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
回到賓館，格裡
一頭紮進房間，把檔案攤在桌上，通訊器架在旁邊，飛快地撥通了奧斯特蘭的加密頻道。
螢幕亮起。莫洛托夫的臉出現在畫麵中，背景是他那間堆滿檔案的辦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格裡，情況怎麼樣？”莫洛托夫開門見山。
格裡沒有多餘的寒暄，從手邊拿起那本《無人裝備選型指南》，在鏡頭前晃了晃，然後翻開，一頁一頁地展示。
“這是大夏的無人裝備選型指南。偵察、打擊、運輸、排爆、防空，全部都有。效能你都想像不到。”
他又拿起那份貸款協議，把鏡頭對準封麵。
“還有這個。大夏願意向我們提供一筆無息貸款，專門用於採購裝備。金額足夠我們把急需的買一遍。”
莫洛托夫不由自主地從嘴裏迸出一個字：“好。”
這一個字，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格裡把檔案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現在，困擾我們最大的問題，解決了。”
莫洛托夫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幾分。
“你那邊還有什麼需要的？”
“我們需要和巴爾將軍溝通，問問前線需要什麼。他們的意見最直接。”
“好。你聯絡巴爾，我這邊也讓人整理一下需求清單。儘快敲定，儘快下單。”
“明白。”
通訊結束通話。格裡沒有耽擱，翻開那本《選型指南》，一頁一頁地拍照。照片拍得很仔細，每一頁都確保清晰可讀。拍完後，他把照片打包加密，連同目錄和頁碼說明，一起傳給了奧斯特蘭的參謀部。
隨後，他撥通了巴爾的加密頻道。
……
林茨外圍，臨時指揮部。
巴爾正站在地圖前，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標記上掃過，手指按在一處剛剛標註出來的敵軍動向上。
通訊器在牆角的工作枱上亮起，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通訊員快步走過去，按下接聽鍵，聽了幾句，轉過身：“將軍，格裡議員的加密頻道。”
巴爾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通訊員立刻把通訊器送到巴爾手裏。
“格裡議員。”巴爾的聲音沙啞，帶著連日指揮作戰的疲憊，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圖上的紅點。
“巴爾將軍，大夏那邊來了一批新裝備。我把選型指南發到你的終端上了。你仔細看看，想要什麼，放心選。”
巴爾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胸前的戰術終端。檔案傳輸的提示閃了一下，一份厚厚的《無人裝備選型指南》出現在螢幕上——照片格式，一頁一頁，清晰完整。
他滑動螢幕，目光掃過目錄上的實物照片、效能引數、應用場景，還有參考單價，眉頭猛地一跳。
仔細看？放心選？
我家這麼富我怎麼不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我們有錢了？”
那頭傳來格裏帶著笑意的聲音：“不是家裏有錢。大夏給了我們一筆無息貸款，專門用來買裝備。”
巴爾：“……”
還以為是家裏挖到什麼舊時代的好東西發大財了，原來是無息貸款。果然一夜暴富都是做白日夢。但不管怎麼樣，大夏願意在這個時候幫忙都是好事。
巴爾直起身，重新滑動螢幕上那份照片版《選型指南》，翻了十幾頁，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們馬上討論，一會通知你們。”
“好。等你的清單。”
通訊結束通話。
巴爾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副官。
“叫各部隊主官過來開會。我們有新裝備了。”
副官立正：“是！”轉身跑出指揮部。
巴爾重新低下頭，一頁一頁地滑動那些照片，看得很慢。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但指揮部裡的燈，亮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