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基地，會議室。
螢幕上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投影螢幕上滾動著那份《關於引導外出務工人員返鄉創業促進鄉村振興的若乾意見》的細化方案。
林弦站在投影前，把參謀團的計劃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大致就是這樣。傳送門升級後，運輸能力大幅提升，蓋亞那邊的市場缺口足夠大。我們建議以農業和輕工業為突破口，既帶來大量的工作崗位，又填補蓋亞的生活物資市場。”
他關掉投影，回到座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右邊的老人摘下老花鏡，用布擦了擦鏡片，語氣不緊不慢：“動靜不小。”
左邊的老人接過話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現在動靜也不小。人聯、南大陸都是龐大的市場，還有蓋亞的土地建設帶動了龐大的市場經濟。外部環境不穩定，我們必須加快腳步發展自身。”
“贊同。鷹國色厲內荏，全是一群貪生怕死之徒。挑選一些武器再亮亮肌肉。”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贊同。當前全球經濟明顯偏向下行，地緣政治衝突、通脹反覆影響經濟。之前傳送門的運輸量給大夏提供的就業崗位有限，而現在越發重要，必須先佔領市場。
右邊的老人突然開口說道：“我認為不如直接點，和人聯買他們的鐳射陣列，給鷹國畫畫大餅。以前都是他們給我們畫大餅，現在輪到我們給他們畫。我們不止畫，還有實物。讓他們目光放這裏，省的他們一直研究我們發生了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中央的老人沒有立刻回應。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杯蓋碰杯沿的細響。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其他人，眼神銳利。
“我贊同。雖然我們也還沒搞懂，但不妨礙我們畫。林顧問，一會你回去，通知楚將軍。讓他們和人聯那邊接觸一下，價格好談，姿態要高。”
“是。”
中央老人的神情柔和了許多，目光落在林弦臉上，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這次前往前哨站，要小心再小心。”
林弦挺直腰背，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明白，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去了開門就跑。”
“好。”中央老人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其他幾位老人也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期待。
林弦走出會議室，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手機，腦子裏還在轉著剛才會議上那些話。
“王主任，去哪呢？”他抬起頭，看見王建國正站在走廊拐角處，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旁邊還站著兩個技術人員，三人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王建國轉過身，看見是他，嘴角微微揚起。“林顧問，會開完了？”他晃了晃手裏的檔案，“我也剛開完會。將軍讓科研人員根據戰場反饋，升級一下機械狗，讓它更適合在複雜地形和獵殺者對抗。”
說完，他把檔案遞過來。
林弦接過去，翻開。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改進方案——關節強化、裝甲加厚、彈藥基數增加，還有一頁專門討論地形適應係統的升級。他翻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來，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技術人員臉上。
“好像微波炸彈更麻煩吧。暗夜使者那個是微型的，威力比導彈小非常多，沒有辦法防一下嗎？？”
兩個技術員對視了一眼。
左邊那個年輕點的張了張嘴，又閉上。右邊那個年紀大些的推了推眼鏡，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
“有方法保護晶片、主機板、電路的。”
“那為什麼不做？”林弦追問。
技術員苦笑了一下，手指在檔案上敲了敲：“微波會從感測器、雷達、通訊天線這些無法封死的開口鑽進去。進去之後在內部亂反射，乾擾感測器、亂跳訊號。”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讓人頭疼的測試資料：“而且微波一照會產生強電流，順著線衝進主機板。機械狗原地打轉都算好的，亂走亂撞亂開槍，麻煩就大了。”
“不能全封死嗎？”林弦說。
“全封死？”年輕技術員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林顧問，全封死了怎麼探測？怎麼通訊？跟瞎子聾子有什麼區別？”
王建國站在旁邊，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林弦。
林弦盯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幾秒。
“所以……燒壞了沒了就沒了，保護了會出現失控，狀態隨機？”
年長的技術員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歉意：“是。我們試過很多方案，要麼成本高到不如造新的，要麼一上戰場就出麼蛾子。現在這樣……反而是最劃算的。”
“壞了拖回來修，修不了報廢回收？”林弦問。
“對。”
“便宜好用，量還大？”
“對。”
林弦把檔案遞還給王建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吧。總比戰場上亂跑強。”
這下他明白了，為什麼不優先解決這個問題。想造一個能在微波炸彈裡自由行走的，不止要全封閉，介麵通訊啥的都要進行全麵防護，甚至還要自帶AI離線自主控製，這技術難度和成本，還不如現在的機械狗好用。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就從身後追了上來，在空曠的走廊裏帶起一陣迴音。他側身一看，一個工作人員手裏攥著一張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通知，額頭上滲著細汗，小跑到王建國麵前。
“王主任，林顧問，前哨站那邊傳來訊息，最遲明天中午就可以前往丘陵，明天要推遲傳送門開啟時間。”
王建國轉過頭，看向林弦。
林弦整了整衣領。
“告訴趙隊，我們收到了，明天中午我就會過去，順便通知楚將軍我們要和人聯買一批鐳射武器。”
工作人員立正：“是！”轉身快步離開。
王建國拍了拍林弦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注意安全，林顧問。”
“放心。”林弦點了點頭，朝訓練場走去，現在他像極了高考前臨時抱佛腳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