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聯合會議在緊張的氣氛中召開。
螢幕上的方格逐一亮起。
莫洛托夫率先開口:“新約同盟的支援隊已經在路上了,帶著大夏的全部裝備。”
“自由邦聯也一樣。一萬人,裝備齊整。我已經命令他們全速行軍。”
威爾坐在聯合礦業那間燈光昏黃的辦公室裡,目光比上次沉穩了許多。他接過話頭:“我派去的軍隊也是。好訊息是,馬庫斯說復興社沒動靜,他們也在等援兵。我們還有時間。”
羅德裡格斯靠在椅背上,他接過話頭:“既然有時間,就先佈置一下。不要等到復興社兵臨城下,再手忙腳亂。”
楚天闊的目光從螢幕上掃過,最後落在羅德裡格斯身上。他忽然開口:“羅曼諾夫副主席,讓零帶過去的東西?”
羅德裡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零一眼。零調出一份資料,投影在螢幕角落。
“是一種黏性氣溶膠。專門用來對付鐳射武器。對鐳射有吸收和散射作用,會導致鐳射能量大幅衰減,鐳射武器攔截導彈的效率變低,能讓他們損傷不少。”
螢幕上的資料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技術引數。
“但缺點也很明顯。要提前佈置,範圍固定,而且極易受風、雨等氣象條件影響。對環境的汙染也非常大。更重要的是,成本高昂,需要用到的量不少。”
說完,他看了一眼楚天闊。
赫克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端起茶杯,擋住了半張臉。
這話就差一句大夏快到碗裏來。
楚天闊卻沒有迴避。他迎上羅德裡格斯的目光,問了一句:“成本高昂?是技術難度,還是材料?”
“都有,但是材料問題更大。”羅德裡格斯回答得很乾脆。
“環境汙染能不能治理?”
“可以,但是也要花上不少時間和資源。”
楚天闊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城主,一會我們再談談。”
羅德裡格斯瞬間精神起來。他的坐姿比剛才更直了,手指從桌麵上抬起,交叉放在身前:“可以。”
螢幕那頭,威爾的眼神變了。他看了看羅德裡格斯,又看了看楚天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先活下來,纔有資格談環境汙染問題。
莫洛托夫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
“先把正事敲定。現在最重要的是,這支聯軍,誰來領導?”
莫洛托夫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這是個棘手的問題。三支部隊,三個體係,三個指揮習慣,強行捏在一起,弄不好仗沒打起來,自己先吵起來了。
楚天闊點了點頭,開口道:“我們有一句老話,蛇無頭不行。如果諸位沒什麼好的人選,我提議零女士。其他人監督。”
羅德裡格斯目光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幾乎是立刻接話:“我沒意見。”
莫洛托夫和格裡對視了一眼:“我們也沒意見。”
威爾和羅斯同時感覺到不妙。這裏人聯和新約同盟一脈相連,立場可能不同,但大方向相同;大夏和人聯又是聯盟關係。他們兩個,一個是被背叛後苦苦支撐的殘局收拾者,一個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自由邦聯代表。說話的空間不多。
威爾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零女士的能力,我不懷疑。但聯軍畢竟是我們三家出人,指揮權可以交給零,但重大決策,不能由一個人說了算。我建議,成立一個聯合指揮委員會,零女士作為前線總指揮,戰時我們不會幹預,但戰略層麵的調整、撤退、停火等重大決定,需要委員會多數同意。”
羅斯立刻接話:“附議。另外,各部隊的日常指揮仍由各自軍官負責,零女士不直接乾涉營級以下單位的戰術執行。”
楚天闊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看向零。
零微微頷首:“可以。我隻負責提出最優方案,決策權在委員會。日常戰術指揮,尊重各部隊原有建製。”
莫洛托夫再次開頭:“那就這麼定了。聯合指揮委員會,由我們五方各出一人,加上零女士作為技術顧問和前線總指揮。重大決策,五票中至少三票同意。零女士的一票,算在技術評估裡,不參與表決。”
威爾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可以。”
羅斯也點頭:“同意。”
莫洛托夫把目光轉向楚天闊:“楚將軍,你的意見?”
“可以,就這麼辦。零女士在前線,我們在後方。需要什麼,開口。”
“那就這樣。”莫洛托夫合上麵前的資料夾,“各部隊按原計劃推進。零女士,前線指揮就拜託你了。”
“明白。”零的聲音依舊平穩。
各方就接下來的佈置問題,還有其他幾個問題進行商議。
持續了半小時的會議結束,螢幕上的方格逐步暗下。
……
新約同盟支援隊,車隊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馳。
巴爾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座上,通訊器突然響起。他按下接聽鍵,莫洛托夫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巴爾,從現在開始,零女士被任命為前線總指揮。接下來你聽從她的命令就好。”
巴爾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後座。零正坐在那裏,手裏捧著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通訊器裡,莫洛托夫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巴爾,聽到沒有?”
巴爾回過神,聲音乾澀:“是,議長。”
通訊結束通話。他攥著通訊器,盯著車頂,哭喪著臉,慢慢轉過頭,看向零。
“零女……零大人,巴爾向您報道。”
駕駛員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脖子縮排了衣領裡。將軍突然變小弟,這場麵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零抬起頭,語氣平淡:“通知其他人吧。”
巴爾猛地坐直,抓起通訊器,按下全頻通話鍵。
“各連隊注意,這裏是巴爾。從現在起,前線總指揮由零女士擔任。所有單位,包括我本人,聽從零女士的指令。重複,所有單位聽從零女士的指令。”
“是。”
巴爾放下通訊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