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指揮?”格裡忽然開口。
莫洛托夫看了格裡一眼,又看向螢幕上的威爾。威爾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主動請纓。
螢幕上,羅德裡格斯的聲音傳來:“指揮權的事,可以稍後再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先派出去。”
楚天闊點了點頭:“我同意。兵貴神速。”
格裡沒有再堅持。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
莫洛托夫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掃過螢幕上每一張臉:“那就先這麼定了。聯合礦業、新約同盟、自由邦聯,各出兵力,馳援林茨。人聯提供情報和技術支援,大夏提供物資和通訊保障。先穩住戰線,之後的事再談,還有問題嗎?”
所有人都沒什麼意見。
赫克托坐在角落裏,把別在耳朵上的煙拿下來,叼在嘴裏,沒有點。他看了一眼格裡,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威爾,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會議結束。
螢幕上的方格一個一個暗下去。
莫洛托夫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天色。
格裡還坐在原位,盯著那麵已經暗下去的螢幕。
“老格裡。”莫洛托夫沒有回頭。
“嗯。”
“你對聯合礦業,還是放心不下?”
格裡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不止聯合礦業,還有自由聯邦,他們和我們終究不是同一批人。”
他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但現在,我們連來自外星的勢力都能聯合,也沒什麼解不開的,畢竟已經兩百多年了。”
還沒離開的安德感覺好像被冒犯了。不過他相信隻要過幾年甚至更短,就不會再有人認為大夏是外人。
對此他深信不疑。因為大夏給了所有人一條活路,而在這個世界,活路是所有人都渴望的。
……
夏城,指揮中心。
楚天闊站在大螢幕前,目光從那張剛剛標註完的地圖上移開,轉向通訊畫麵。
“城主,時間緊急。這次抓捕羅夏一夥,我們也幫忙。我們會儘快建立前哨站。”
羅德裡格斯靠在椅背上,眼睛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自信還是固執的光。
“不用。我們是打不過復興社我們承認,但還沒廢物到連兩個人都處理不了。明天晚上,你們就能得到你們想要的。你們隻需要儘快建立前哨站即可,信使會儘快回來,隻要穩住戰線剩下的都好說。”
“好。靜候佳音。”
螢幕暗下。
指揮中心裏安靜了一瞬。楚天闊轉過身,目光落在趙擎身上。
“我們的士兵,都等得急不可耐了。”
趙擎立正,腰背挺得筆直,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正在等著將軍的命令。”
楚天闊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弧度轉瞬即逝。
“出發吧。”
“是!”
趙擎轉身,快步走出指揮中心。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響,在走廊裡回蕩。
……
軍營,操場。
五千名老兵列陣。
從清剿行動開始到現在,他們隻能看著新兵在外麵打擊掠奪者,自己則在軍營裡值班、訓練、巡邏。嘴上不說,心裏早就憋了一股火。
此刻,命令終於來了,他們也要加入清剿行動了。
趙擎站在佇列最前方,目光從那一張張被曬得黝黑的臉上緩緩掃過。他沒有長篇大論,隻是抬起右手,朝南方一揮。
“出發。”
佇列裡,那沉默的壓抑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喊叫,但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隊伍開始移動。腳步從慢到快,從散亂到整齊,最終匯成一股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靴子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像擂鼓。
雷戰走在隊伍最前麵,嘴角咧到耳根。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佇列,又轉回去,步子邁得更大。
裝甲車已經在營門外等候,引擎低鳴,排氣管噴出淡淡的青煙。士兵們魚貫上車,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雷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橫放在膝蓋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槍身,又抬起頭,望著前方那條通往南方的路。
“總算輪到我們了。”
駕駛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咧了咧嘴,沒說話,一腳油門踩下去。
裝甲車猛地躥出去,捲起一路煙塵。
……
林茨,城防指揮部。
馬庫斯站在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從那些標註著兵力部署的標記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他已經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副官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偵察簡報,不敢出聲。他太瞭解馬庫斯了,這個時候,誰說話誰挨罵。
“三號防區……五千人,打了不到一夜。霍夫曼這個叛徒,別讓我抓到你。不然我會親手擰下你的頭。”馬庫斯終於開口。
“司令,復興社如果出發,幾個小時內就能抵達。”
“還有什麼壞訊息,一起說。”
通訊器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在指揮部裡回蕩。
馬庫斯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話筒。
“馬庫斯。”
那頭傳來威爾的聲音:“新約同盟和自由邦聯馬上就會派兩萬人過去,其他支援也在路上。穩住,援軍很快就到。”
“多久?”
“……四十八小時。最快。”
馬庫斯攥緊話筒,四十八小時。在復興社的攻勢下,四十八小時,夠死很多人了。
“我知道了。”
“馬庫斯。”威爾的聲音忽然沉下來,“林茨不能丟。”
“不會丟。”
電話結束通話。
馬庫斯把話筒放回座機,轉過身,重新走回地圖前。他的目光從城北掃到城南,從東區掃到西區,最後落在幾條主要的進攻軸線上。
“守不住全部,那就守必須守的,營地、裝置讓人加快轉移。”
他拿起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霍夫曼知道這些通道的位置。封住所有入口。炸不掉的就埋雷、設陷阱。”
副官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