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夫剛剛衝到螢幕前。他赤著腳，隻披了一件外套，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報告損失！”他吼道。
“第一波無人機全滅！但微波導彈消耗三分之一！”
雷諾夫的目光死死盯著雷達螢幕，微波導彈價值高昂，他們的存貨也不多。那些剛剛被擊落的無人機殘骸還在冒煙，但雷達邊緣，十幾個新的訊號正在加速接近。
速度更快，高度更低，紅外特徵更小。
是人聯的無人機，雷諾夫瞬間判斷出來。
它們從第一波爆炸的硝煙中穿出，灰黑色的機身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而雷達螢幕上，更遠處，密密麻麻的地麵訊號正在湧來。
機械豹。
三批，至少上百台。它們從三個方向包抄，四足在荒原上高速交替。
雷諾夫的拳頭狠狠砸在控製檯上，他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無人機是誘攻！”
下一輪微波導彈，他們要打哪裏？
副官站在旁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雷諾夫的目光在螢幕上瘋狂跳動，腦子裏飛速計算。
“先打無人機！用導彈給我打掉那些機械豹！給我找出敵人的位置，我們要反擊！”
他正要繼續下達命令，雷達螢幕上又出現了新的訊號。
這一次，是大夏的第二輪火箭彈，數量比第一波多了一倍。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批大夏無人機，數量同樣翻倍，它們全部分散開來。
有完沒完！
雷諾夫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通訊器大吼：“所有導彈都給我丟出去，放棄外圍陣地！快！”
他知道，這種連續不斷的打擊，根本不可能全部攔住。
撤進掩體，利用地形和建築物打巷戰。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心腹還想說什麼，被雷諾夫一把推開：“愣著幹什麼？快去準備啊！”
導彈從據點方向騰空而起，但還沒飛出多遠，地麵上的鐳射車已經鎖定了它們，細長的光束從暗處射出，精準地燒穿導彈的彈體。
後方還有升起的攔截彈在鐳射列陣下撿個漏，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火球。
羅格盯著遠處那片被鐳射和攔截彈的照亮的天空，喉嚨發乾，他嚥了咽口水。
這他媽的纔是戰場啊！
不是以前那種拿著槍衝鋒、突突突完事兒的打法。是導彈，無人機，各種高科技武器主導。人力反而是影響最小的那個。
他手心全是汗。
遠處，火箭彈拖著尾焰掠過天際，緊接著據點方向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擊中了。”羅格喃喃道，眼睛被那片火光映得發亮。
他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敵人負什麼抗的……都準備一下，要輪到我們了。”
旁邊謝爾蓋嘴角抽了抽，小聲糾正：“隊長，負隅頑抗。”
羅格瞪了他一眼：“老子知道！隻是考考你們。”
謝爾蓋瞬間無語了。
行，你隊長，你說什麼都對。
羅格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他盯著舷窗外那片的廢墟，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緊張的時候。
通訊頻道裡，零的聲音依舊平穩：“地麵無人機已進入預定區域，正在繪製實時地圖。機械豹正在壓縮敵人活動範圍。機械人已開始進場。”
所有人的戰術終端上，據點內部的結構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點亮，每一處可能的藏身點，都被一一標註出來。
區域性交火開始出現。
機械豹在廢墟間高速穿梭，機槍短點射，偶爾有掠奪者從掩體後冒頭，瞬間被壓製。機械人沿著標註的路線推進，把敵人從藏身之處逼出來，消耗他們的重武器，炸彈等大規模殺傷武器。
後方的士兵們盯著戰術終端上越來越清晰的地圖，那些代表敵人的紅點被一個個標註出來。謝爾蓋低聲說了一句：“這仗打得跟開了全圖和透視一樣。”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這種戰場好像有他們沒他們結局都是一樣的，他們就是拿了一張戰場體驗卡，下去打打雜，簽到一下就結束了。
羅格站在艙門邊，手指無意識地在槍托上摩挲。他盯著螢幕上那些還在移動的紅點，等著那個命令。
“羅格小隊，準備。”
零的聲音終於響起。
羅格猛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氣，聲音比他自己想像的要穩得多：“檢查裝備！”
身後九個人同時動作檢查夜視儀、拉槍栓、試通訊、確認彈藥。機械狗從旁邊的艙位站起來，琥珀色的感測器陣列緩緩轉動。
“所有人記住，跟緊機械豹和無人機。別逞能，別掉隊。”羅格的目光從隊友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謝爾蓋和伊萬身上，“尤其是你們兩個，剛來沒多久，一定要跟緊，不要亂跑，一旦出現生物訊號立刻撤到指定地點。”
謝爾蓋點點頭，和伊萬對視了一眼。
怎麼可能不亂跑，他們還有別的任務呢，一會就要失蹤一陣了。
艙門滑開，夜風裹著硝煙的味道灌進來。
羅格第一個跳下去，動力裝甲發出沉悶的聲響。機械豹從兩側衝出，背上的機槍已經抬起。
他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十個人魚貫而出，緊跟在機械豹後麵。
經過一係列清剿，現在的廢墟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
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在羅格胸前的戰術終端上實時重新整理，那些被標註出來的紅點正在往廢墟深處收縮。
“他們在往裏退。”謝爾蓋壓低聲音。
羅格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機械豹在巷口停下，感測器對準前方一處坍塌的建築。無人機從上方繞過，熱成像顯示裏麵有三個人影，蜷縮在牆角。
羅格打了一個手勢，兩個士兵從側翼包抄。機械豹猛地衝進去，機槍短點射，三聲慘叫，然後安靜了。
“繼續前進。”
地下室，雷諾夫坐在一張歪倒的椅子上，盯著頭頂那層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混凝土板。爆炸聲越來越少，越來越近。
無人機在天上盯著，機械豹在地上追著，機械人堵著每一條可能逃跑的路。
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他不甘心，但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撤退！”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所有人，撤！”
心腹愣了一下：“大人，……”
“廢話什麼？走不一定死，留在這裏一定死！把羅夏大人留下的東西全部放出來，給我們爭取時間。”雷諾夫踢開擋路的椅子，朝入口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