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從起飛到現在，他的眼睛就沒停止打量內部環境。方舟的飛行幾乎沒有聲音，隻有偶爾的輕微震顫提醒他，這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大地。
“真神奇。”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原來裏麵是長這樣的。”
羅格頭也沒回：“行了，馬上要加速了，別廢話了。”
謝爾蓋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重新坐好。
方舟的速度在加快。窗外的夜色像一條被拉長的綢帶，從兩側飛速掠過。
為了出其不意，這次行動全程使用方舟投送。
沿途那些暗哨，根據謝爾蓋提供的情報，一個接一個繞開。在繞過第三個暗哨之後，方舟在距離目標聚集點兩百五十公裡外的空域緩緩減速，然後下降。
光學隱身係統全功率開啟，龐大的船體在夜空中像一塊融化的冰，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艙門無聲滑開。
無人機群率先出動，幾隊穿著灰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快步走出艙門，飛行汽車載著機械豹進入跟隨模式，幾乎同時進入光學隱身，朝四麵八方散開。
身穿動力裝甲的士兵緊跟在身後。厚重的裝甲在夜色中泛著啞光，他們的腳步聲比之前那些單位重得多。
謝爾蓋站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剛剛散開的單位，此刻已經消失在視野裡。隻有通訊頻道裡偶爾傳來的確認聲，證明他們還在。
這陣勢，打一個三千多人的據點，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還好老子跑得快，不然鐵定完犢子。
與此同時，幾輛鐳射車從方舟下層甲板駛出，無聲滑入預定陣位。車體扁平，塗著啞光灰黑色的塗裝，頂部的鐳射發射器像一隻半閉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轉動，尋找著第一個需要照亮的目標。
三輛軌道炮車緩緩展開支架，粗長的炮管指向聚集點方向。
後方是火箭炮陣列。
夏城，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方舟傳回的實時畫麵被分割成幾十個小窗，顯示著各個方向的動態。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圖上，目標聚集點的輪廓清晰可見，那些還在沉睡中的掠奪者，此刻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楚天闊站在螢幕前，目光從那些畫麵上緩緩掃過。
這就是人聯的戰鬥模式。無人機利用光學隱身，在出動重火力之前，無人機群已經完成了偵察、定位、中繼通訊和初步騷擾。
鐳射車攔截任何來襲的炮彈、導彈或無人機，確保己方陣地固若金湯。
軌道炮車解決任何可能出現的裝甲目標或工事。它代表了絕對穿透力。
導彈進行戰術補充，飛行器進行軍力投送，支援機械人頂在前線，最後纔是動力裝甲單位壓陣。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每一層都在為下一層創造優勢。
參謀站在他身後，同樣盯著那些畫麵，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人聯雖然人少，雖然家底在敗，但他們手裏的傢夥，依然是非常鋒利的刀。”
楚天闊看了參謀一眼，沒有接話。
現代戰場已經證明瞭攻防雙方不再隻是比拚技術的高精尖，更是在較量誰能更高效地進行成本消耗。
攔截的成本往往遠高於攻擊方的投入，這個比例確實常常達到幾倍、十倍，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高達上百倍。
更重要的是攻擊方隻需要成功一次，就可能造成巨大破壞。
單靠刀利是遠遠不夠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螢幕。
“動手吧，盡量留點活口。”
大夏不是鷹國，搞不了期貨，死人是創造不了什麼價值的，有義肢技術在，即使傷殘也能抓回來丟到工程隊。
方舟指揮中心，維克多微微頷首：“如你所願，將軍。”
說完他看向零。零立刻明白，一條條指令無聲地傳向每一個作戰單位，通知他們前往指定地點。
……
夜色被撕開第一道口子。
大夏的火箭炮陣地率先發難，幾十枚火箭彈拖著尾焰衝天而起，朝情報點方向疾馳。
無人機群趁機從側翼高空突入，像一群無聲的獵鷹，朝目標聚攏。
而人聯的無人機早已在空中完成隱形編隊，光學隱身係統讓它們與夜色融為一體，肉眼根本無從捕捉，他們飛的更低，藏的更深。
遠處三批機械豹從飛行汽車下來，四足交替運動，在荒原上拉出三道扇形的包圍線。
刺耳的防空警報撕裂了夜空。
地下室情報點中央的雷達螢幕上，幾十個光點正以超過三馬赫的速度俯衝而來。操作員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幾乎本能地按下了全頻廣播的按鈕。
“敵襲！所有人進入掩體！”
他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炸響在情報點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在同一瞬間，復興社留下的防空係統自動啟用，攔截彈從掩體後騰空而起，朝火箭彈迎去。它們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撞上大夏的火箭彈。
轟！轟！轟！
一團團火球在夜空中炸開，衝擊波裹挾著碎片向四周擴散，把雲層映成暗紅色。爆炸的餘音在荒原上回蕩，像沉悶的雷聲。
維克多看著螢幕上那些火光，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雖然不是鐳射武器，但復興社的地盤，有一套像樣的防空係統，太正常了。
第一波火箭彈被盡數攔截，夜空中隻剩下一團團正在消散的硝煙。
大夏的無人機群抓住了這個間隙。它們在火箭彈爆炸的掩護下，朝情報點核心區俯衝而去。機載導彈已經進入發射前最後自檢，導引頭鎖定了地麵那些還在冒煙的防空陣地。
“微波導彈，發射！”
雷諾夫的心腹副官幾乎是吼出來的。情報點外圍，三台隱蔽的發射架同時揚起，六枚特製的微波彈頭騰空而起，速度極快，彈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尾跡。
它們沒有朝無人機群直飛，而是散開成一個扇形，在預定空域同時引爆。
無形的電磁脈衝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從爆炸中心向四周擴散。無人機群機載電子裝置瞬間宕機，螺旋槳停轉，一架接一架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