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部。
工作人員快步推門進來。
“主管，警局那邊抓到間諜了。讓我們把謝爾蓋和伊萬入境時的監控調出來，一會他們會過來認人。”
主管一個人正站在白板前，上麵密密麻麻貼著幾百張照片、標註著可疑之處。他猛地轉過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工作人員。
“不可能！我們排查了這麼久都沒有訊息，警局怎麼抓到的？”
“我聽訊息說……”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他們是自首的。”
“自首？？”
主管的聲音高了八度，手裏的馬克筆差點掉在地上。
“是的。”工作人員點點頭，“他們來到這裏之後……什麼都沒幹。正常上下班，正常娛樂，該吃吃該喝喝。今天一早自己走進警局，說自己是復興社的間諜。”
主管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們這樣算什麼間諜？信仰呢？組織的紀律呢？”
工作人員小聲嘀咕了一句：“主管，他們是外圍成員，可能就沒這東西……隻想活下去吧。”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主管盯著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和線索，沉默了。
他把那股憋了太久的複雜情緒咽回去，揮了揮手。
“算了，去找出來。”
“是！”
工作人員轉身快步離開。
……
幾輛飛行汽車從夏城飛過，謝爾蓋和伊萬坐在後座，透過車窗往外看。
伊萬的目光追著一群小孩的背影，一直到他們拐進另一條街，才收回來。
“比我們那個區熱鬧多了。”
謝爾蓋靠在座椅上，目光從那些整齊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商鋪、來來往往的人群上掃過。
“肯定的，這纔是中心。”
他潛伏過不少城。有比夏城更先進、更壯觀的城市，高樓林立，飛行器穿梭如織。但沒有一個像夏城這樣，充滿了生活氣息。
街邊賣糖水的攤位前排著人，小孩舉著氣球從巷子裏跑出來，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下棋。生活在這裏的人，遠離了戰爭，遠離了災難，遠離了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恐懼。
飛行汽車在一棟大樓前降落。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們下來，迎上去。
“兩位請跟我來，我們部長在等你們。”
走廊很長，謝爾蓋和伊萬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經過幾道門禁，刷了幾次卡，終於在一扇門前停下。
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進來。”
門推開，楊文遠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資料夾攤開著，手裏拿著一支筆。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放下筆，站起身。
“謝爾蓋先生和伊萬先生吧？請坐。”
兩人在對麵坐下，腰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像兩個等著被叫進辦公室的學生。
楊文遠沒有立刻開口，親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先感謝兩位，願意邁出這一步，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想當麵談一談。我們這邊有個想法，希望能聽聽兩位的意思。”
他把麵前的兩份檔案分別推到兩人麵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急，先看看。”
謝爾蓋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任務內容寫得很清楚，報酬也寫得很清楚。他抬起頭，有些遲疑。
“我們不是減刑嗎？”
楊文遠語氣平和：“我們知道你們跟著復興社肯定做過很多錯事，所以我們希望你們能將功補過，而這途中獲得的報酬，並不衝突。”
謝爾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謝謝解答。”
伊萬湊過來，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半天，抬起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真的隻需要傳遞訊息嗎？”
“對的。”楊文遠點點頭，“接下來我們會對雷諾夫動手。你們隻需要根據我們的路線引導雷諾夫逃跑。我們會搞定他的對手，讓他上位。以後你們隻需要傳遞一些訊息，然後從他身上獲取一些情報給我們。唯一辛苦點的就是軍訓。但相信比起以前兩位的日子，輕鬆太多了。”
謝爾蓋和伊萬對視了一眼。
“我們能考慮一下嗎？”謝爾蓋問。
“這是自然。”楊文遠點點頭，“不著急，還有幾天。兩位可以慢慢想。”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對了，我那些手下……”
“放心。隻要他們沒幹什麼事，跟著工程隊勞改一年半載就可以。”
“謝謝。”
楊文遠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資料夾。
“那就先這樣。兩位到國安部走一趟，認下人。”
“好的。”
謝爾蓋和伊萬站起來，跟著工作人員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謝爾蓋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跑了一場馬拉鬆。
伊萬站在旁邊，同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安全了。”
謝爾蓋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安全了。”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穿過走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
來帶進情報分析室的時候，主管站在大螢幕前，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謝爾蓋和伊萬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他以為自己能釋懷，能心平氣和地麵對這兩個人。
但現在他看見這兩個人站在麵前，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TMD，老子整個部門，幾百號人，翻了多少監控，篩了多少資料，熬了多少個通宵。
而且他們自首之前，該吃吃該喝喝，正常上下班，還特麼去唱K、打球、看電影。
主管深呼吸了一下，他告訴自己，他們是來指認同夥的，要冷靜，要以大局為重。
伊萬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主管那張綳得緊緊的臉，往謝爾蓋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氣氛怎麼怪怪的……”
謝爾蓋也是一頭霧水。他原以為國安部的人會很興奮，畢竟他們送上門來，主動配合。但現在這氣氛，怎麼像是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