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臉上，漫不經心地開口：“什麼事？”
“我們在中央大陸南部，遇到了一股新勢力。他們自稱‘大夏’。”
教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大夏？”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憶中搜尋什麼，然後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我們之前也沒聽說過。和他們交了一次手。他們的實力，遠超我們之前的判斷。”
他調出視訊。
教皇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他的眼睛盯著螢幕，那些慵懶的神色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
視訊播放完畢，大主教繼續說：“我們到現在都沒搞清楚，他們是怎麼把那麼多物資送到地麵的。如果現在和他們硬碰硬，對我們非常不利。”
教皇思考了很久，終於，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多了一絲凝重：“你的意思？”
“先把南大陸徹底變成我們的溫床，再來處理人聯和大夏。”大主教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從西大陸指向南大陸，“南大陸那群人，對人聯有刻骨的仇恨。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把那裏變成我們的基地。等我們在南大陸站穩腳跟，再回頭收拾他們。”
教皇盯著地圖，那雙和人類一模一樣的眼睛深處，倒映著螢幕上那場流星雨。
“大夏……”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安排吧。”
大主教微微低頭：“是。”
螢幕暗下。
教皇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那杯暗紅色的液體。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杯子在他手中微微轉動，裏麵的液體晃出一圈圈漣漪。
“有意思。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地方，冒出一群人，讓我的戰略不得不做出更改。”
……
聚集地。
通訊器響起。
雷諾夫抓起通訊器：
“卡爾大人！”
“雷諾夫。再找人混進去試試。”
“是，大人。”
通訊結束通話。雷諾夫握著通訊器，呆立了幾秒，才慢慢放下。
心腹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我們……”
“再派人進去。”雷諾夫的聲音沙啞，他揉了揉太陽穴，“同時想辦法聯絡謝爾蓋。他進去這麼久了，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是。”心腹轉身要走。
“等等。”雷諾夫叫住他，“派去的人，別再用難民身份了。大夏那邊肯定已經警覺了，換個路子，商人，勘探隊，隨便什麼，別再送人去當難民了。”
心腹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
夏城，指揮中心。
“將軍，彈藥補充完畢，能回收的無人機和機械豹都已經處理好了。背負者的碎片和暗夜使者的屍體被科研人員帶走了，說是要研究一下它們的生物結構。”
楚天闊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剛剛平息下來的邊境線上。
“復興社這次的目的，推測出來了嗎？”
參謀調出另一組資料，聲音沉穩：
“我們剛收到人聯已經動身沒多久的情報，復興社就動手了。時間點掐得太準，最大的可能是，他們想在人聯出現前抓住我們，但他們誤判了我們的實力。”
“現在見到我們的實力，你猜他們還打不打？”
參謀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會。現在就算人聯動手，復興社也不會接招。他們的指揮官不傻，知道我們實力還硬沖，那是送死。最有可能是撤出中央大陸的佈置，隻留下調查我們的人手。等摸清我們的底細，再找機會。”
楚天闊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繼續分析復興社接下來會有什麼行動。這次人聯撲了個空，也是好事。”
參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將軍的意思是……爭取時間？”
“對。”楚天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那片剛剛亮起來的天空，“人聯和復興社打了這麼多年，彼此太瞭解了。如果這次人聯先頭部隊和復興社撞上，那就是一場硬仗。我們剛站穩腳跟，打起來對我們很不利，兩邊都打不起來。我們反而多了時間。”
他轉過身，看向參謀。
“通知下去，接下來的重點放在三件事上。第一，邊境防線繼續加固，別以為打退一次就能高枕無憂。第二，加快和灰燼城那邊的生產線對接，人聯的技術不能白拿，得儘快轉化成我們的東西。第三，情報部門全力運轉，復興社肯定會想更多辦法滲透我們。”
參謀立正：“是！”
楚天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遠處集市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賣菜的吆喝聲，小孩的笑聲。
聽了一會兒，然後他把窗戶關上。
那些聲音繼續響著，就很好。
……
礦區。
“謝爾蓋！快搬過來！”
工頭的聲音在工地上回蕩。謝爾蓋應了一聲，和幾個漢子一起把堆在旁邊的建材搬上推車。外骨骼裝甲的液壓係統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幾十公斤的建材在他手裏輕得像紙板。
他搬完最後一趟，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下班鈴聲終於響了。
謝爾蓋脫下外骨骼裝甲，活動了一下肩膀。旁邊的漢子湊過來，問他：“一會吃什麼？”
“紅燒肉，先點，這個慢了就沒有。”謝爾蓋想都沒想就答了。
漢子點點頭，兩個人並肩往食堂走。身後，其他幾個工人也跟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討論吃什麼。
食堂裡已經排起了長隊。紅燒肉的視窗前尤其熱鬧，蒸籠裡冒著白騰騰的熱氣，肉香混著飯香，把整間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謝爾蓋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紅燒肉蓋在米飯上，醬汁滲進米粒裡，油亮亮的。他夾了一塊送進嘴裏，肥而不膩，嚥下去的時候，胃裏暖洋洋的。
旁邊幾個漢子也坐下來，邊吃邊聊。
“你們準備乾幾個月再走？”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那麼多工程，我想乾久點，多攢點錢。”。
“我想去賣早餐，三個月本錢夠了。”
幾個人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謝爾蓋，你呢？”
謝爾蓋的筷子停在半空。
臥槽，我是來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