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炮陣地上，發射車整齊排列，發射管昂首指向南方。
“全單元，最後一次自檢。”
“一號單元就緒。”
“二號……。”
一連串的報告聲在頻道裡響起，每一個字都短促有力。
“目標鎖定完成。導彈解算完成。發射程式已確認。”
楚天闊站在大螢幕前，盯著那個剛剛被標註出來的坐標。
“等。”
所有大夏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讓復興社留下點東西，讓他們明白，大夏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真正的飽和打擊還在後麵。
如果復興社真能扛過這一波，他們會懂得什麼叫萬炮齊發。
……
大主教盯著螢幕上，那場正在上演的死亡盛宴。
導彈尾焰在夜空中拖出光軌，像一場倒流的流星雨，從地麵撲向天空，那畫麵太壯觀，壯觀到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撤。”
他設想過大夏會反擊，但沒想到會用這種樸實無華的方式。
“是。”羅夏的手指在控製檯上飛速滑動，一連串指令從戰爭堡壘發出。
卡爾站在旁邊，盯著螢幕上那些還在全力攔截的背負者，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扭曲，最後凝固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現在別說收回了，移動一下都是奢侈。
“背負者……放棄。”他的聲音沙啞。
羅夏沒有回頭，隻是點了點頭。
戰爭堡壘底部的離子引擎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嗡鳴。外殼上，一層淡淡的光暈緩緩流動，光學隱身係統全功率啟動。整個堡壘的輪廓在夜空中變得模糊，像融化的冰塊，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全速撤離。”
戰爭堡壘無聲無息地轉向，朝南方加速駛去。
螢幕上，那些背負者的訊號一個接一個熄滅。
第一個，第二個……
卡爾盯著那些消失的光點，牙齒咬得咯吱響。
“該死……一群瘋子。”
最後一台背負者的訊號在螢幕上閃爍了兩下，然後永遠暗了下去。
戰爭堡壘沒有停留，引擎功率推到極限，以超音速朝南方的夜色中逃去。
身後，那片被導彈和鐳射反覆撕扯的天空，終於安靜下來。
……
夏城，指揮中心。
參謀盯著螢幕上那些逐漸穩定的訊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將軍，打中了。那個堡壘應該跑了，不過所有生物兵器都留下了。”
楚天闊站在大螢幕前，目光掃過那些坐標，臉上沒什麼表情。
“全軍繼續戒備。無人機立刻偵查，我要知道那片戰場上還剩什麼。”
“是！”
邊境線上，新一批無人機從哨站後方騰空而起。它們越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暗夜使者屍體，越過背負者殘骸散落的焦土，朝南方更遠處飛去。
機械豹跟在後麵，震動感應器貼在地麵上，搜尋任何可能藏在地下的東西。
半小時後，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空空如也，此刻隻剩下尚未散盡的硝煙。
戰爭堡壘已經消失在南方的夜色中。
楚天闊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轉身麵向指揮中心。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回收戰場，統計損失，補充彈藥，天亮之前，所有防線恢復戰備狀態。”
“是！”
……
指揮艙。
“大主教，大夏明顯不對勁。他們的規模，絕不是一支孤軍能做到的。他們肯定有什麼辦法把物資送到地麵，在找到這個方法之前，對我們非常不利。”
大主教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沉默了許久。
“賽利亞。”
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女性微微欠身：“在。”
“你去通知先遣軍，讓他們暫停所有行動。原地待命，等我下一步指令。”
“是。”
賽利亞轉身離開。
大主教這才重新看向螢幕上的羅夏。
“羅夏，你和卡爾的任務更改，集中一切力量，徹底調查大夏的情況。我要知道他們從哪來，怎麼補給，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羅夏立正：“明白。”
螢幕暗下。
卡爾靠在控製檯邊，臉上的不甘還沒完全消退。
“我們要怎麼調查？總不能派人去他們門口喊吧？”
羅夏沒有立刻回答。他調出地圖，盯著那片標註著“大夏控製區”的區域，沉默了片刻。
“等。”
卡爾挑眉：“等？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走出來。”羅夏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動，“現在大夏就窩在那一片，不出來，我們確實沒有太多辦法。但他們不可能永遠窩在一個地方。地盤要擴大，資源要開採，人口要管理，漏洞自然就多了。”
卡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如果他們南下佔地盤呢？南部海岸那片，可是我們的預定路線。”
“那就讓他們占。現在所有事情，都不如調查清楚大夏的情況重要。地盤可以以後再搶，但如果搞不清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下次損失的，就不隻是這些了。”
卡爾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行吧，我去通知雷諾夫。讓他繼續想辦法打入大夏，看看能不能摸點東西出來。”
……
先遣軍軍營。
科爾正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南部海岸的登陸點上
加密通訊器的提示音急促地響了三聲。
他按下接聽鍵，賽利亞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科爾，大主教有令，所有行動立刻停止。”
科爾的眉頭猛地擰緊：“為什麼？我們馬上就要……”
“沒有為什麼。”賽利亞打斷他，“這是大主教的命令。”
科爾的拳頭攥緊了。他盯著賽利亞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通訊切斷。科爾一拳砸在地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該死！”
他身後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我們……”
“沒聽見嗎？停止一切行動。”科爾的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但他知道，大主教的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
西大陸，聖殿。
通訊螢幕亮起的時候，一個男人手裏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
麵容與人類無異，不見豎瞳與鱗片。他慵懶地靠在椅背，神色平淡，正慢慢啜飲著杯中的美味。
大主教出現在螢幕中，微微低頭：“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