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沒有。大夏方麵也從未提到見過我們的人。推測特洛小隊經過羅城之後,大夏纔出現,也有可能大夏見過,以為我們是巡邏沒在意。”
羅德裡格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算了,沒見到就沒見到。”他又端起酒杯,“希望我們送給復興社的禮物,他們會喜歡。”
零立刻接話:“你就不怕他們直接走掉嗎?”
羅德裡格斯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冷意。
“他們?那群瘋子?零,你分析過復興社高層的心理檔案嗎?”
“分析過。”
“那你說說,他們是什麼人?”
零的回答沒有感情,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極端自我。狂妄。偏執。對舊人類有強烈的優越感。認為自己纔是進化的方向。”
羅德裡格斯點了點頭。
他把酒杯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著杯沿。
“對。就是這樣一群把腦袋研究壞的瘋子,他們從骨子裏看不起我們,在他們眼裏,我們不過是舊時代的餘燼,懦弱、短視、行將熄滅。他們隻記得人類的怯懦,卻忘了信仰是什麼樣子。
況且,實驗室早就空了。他們趕過去,隻能撲一場空。”
零微微頷首。
羅德裡格斯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飛行器在樓宇間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
“通知特洛小隊,任務完成後儘快返回,同時讓其他人做好準備,這次,我們要幫那些瘋子想起來,在恐懼麵前,他們那點可憐的優越感,什麼都不是。”
“已經通知了。”
羅德裡格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夏城,
趙擎站在一輛裝甲車旁,手裏拿著戰術終端,正在檢視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
螢幕上,邊境線附近的荒原上,零星的熱源訊號正在緩慢移動,這是今天第三批試圖入境的難民。
他皺了一下眉頭,難民的增多,可能給這次行動帶來變數。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參謀跑過來,立正敬禮。
“趙隊,楚將軍多派一支部隊跟你過去。”
趙擎抬起頭,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
參謀壓低聲音:“今天難民數量突然增加,各個方向都有掠奪者在作亂,情報部猜測復興社開始行動了。”
趙擎的目光一凝。
他放下戰術終端,轉身看向參謀。
“我們可能會被襲擊。”
參謀點點頭,神色凝重。
“準確來說,應該是我們大夏人。我們的基因,纔是復興社真正想要的。”
“讓所有人提高戒備。無人機巡視範圍擴大一圈,邊境巡邏隊保持無線電靜默,發現異常不要擅自接觸,立刻上報。”
“是!”
參謀拿起通訊器開始傳達命令。
趙擎又問:“先行者基地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通知了。現在那邊已經在收縮,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人外出。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小隊正在陸續召回,林顧問也被要求回到燭龍基地。”
趙擎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停在身後的那幾輛裝甲車,還有從灰燼交易而來的飛行器。車門已經開啟,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動力裝甲的關節處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響,機械豹蹲伏在車旁。
“我們出發吧。”
“是!”
參謀轉身朝車隊跑去,邊跑邊揮手:“所有人,上車!準備出發!”
引擎聲陸續響起,裝甲車一輛接一輛啟動。
趙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戰術終端,螢幕上,邊境線附近那些熱源訊號還在緩慢移動。
他關掉螢幕,把終端插回腰間的卡槽。
“開車。”
……
先行者基地。
指揮中心裏,往日此起彼伏的彙報聲比平時少了許多。
大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分割成幾十個小窗,顯示著基地周邊各個方向的動態。
但林弦盯著那些畫麵,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無數紅點從邊緣湧出來。
“地圖都點亮了,怎麼還是覺得不安全?”他喃喃道。
旁邊的情報員聽見了,苦笑一聲:“林顧問,這是人之常情。咱們點亮的是地表,又不是地下。復興社真要動手,從哪兒冒出來都不奇怪。”
林弦點點頭,沒有說話。
是啊,地圖點亮了,可誰知道地底下藏著什麼?誰知道那些標註著“已清理”的區域,會不會突然又冒出新的洞口?
楊文遠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他徑直走到林弦身邊,沒有拐彎抹角:
“林顧問,您和核心科研人員準備一下,撤回燭龍基地。最近這段時間,不要在蓋亞停留。”
林弦張了張嘴。
楊文遠看著他,知道林弦在想什麼。
“林顧問,您的安全纔是我們最大的保障。無論發生什麼,您不能出事。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螢幕,掃過那些正在各自崗位上忙碌的工作人員。
“我們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了,您就先回去吧。”
林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指揮中心裏,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在分析資料,有人在排程物資,有人在檢視邊境畫麵。沒有人回頭看他,但每一個人坐得都比平時更直。
他是那把鑰匙,是那個“不能出事”的人。
現在危機乍現,鑰匙該回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把那些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
他沒有說“我不走”,也沒有說“你們小心”。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留在這裏,隻會讓其他人分心,讓更多人擔心他的安全。
楊文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拍了拍林弦的肩,那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東西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十分鐘後,開啟傳送門。”
林弦最後看了一眼大螢幕。
戰爭的氣息已浸透的每一寸土壤,可軍營裡的每一寸崗位,都有挺拔的身影在堅守。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往外走。
走廊裡燈光明亮,腳步聲迴響。他走過那扇每天都要經過的氣密門,走過那麵貼著安全須知的白牆。
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技術人員。
他們看見他,都停下來,點頭致意。
“林顧問。”
“林顧問。”
林弦一一點頭,沒有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