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點小事，找趙擎去。我給他送個情報，錢不就有了？”
維克多沒接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算了，昨晚大夏送的禮物，用來支付的手機，裏麵存了不少錢。掃描就行了。”
赫克托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那是一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智慧手機，螢幕亮著，介麵上的軟體圖示都是蓋亞文，支付、社交、還有幾個遊戲、一目瞭然。
“掃碼支付就行。裏麵還有社交軟體，以及遊戲，零已經告訴我們怎麼用了。”
赫克托盯著那部手機，忽然笑了。
“這也考慮進去了。”
旁邊一個女性工作人員走過來，朝他伸出手。
“赫克托先生，我教您怎麼用吧。”
赫克托把手機遞給她，看著她點開支付軟體、演示掃碼的流程、又教他怎麼新增好友、怎麼發訊息。
“很簡單嘛。”
他接過手機，試著點開那個社交軟體。介麵上乾乾淨淨，隻有一個聯絡人，維克多。
赫克托抬起頭，看向維克多。
“就你一個？”
維克多頭也不抬：“夠了。”
赫克托又看向那個工作人員。
她笑了笑：“您可以加我們，也可以加夏城那邊的對接人員。”
他點點頭，把手機揣進口袋。
“行了，走吧。正好看看早上這座夏城，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風景。”
維克多合上檔案，站起身。
那幾個外交人員也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這邊。
零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赫克託身上。
“赫克托，你今天心情不錯。”
“有飯吃，有錢花，心情能不好嗎？”
零沒有再說話。
維克多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那幾個外交人員。
“要吃早飯你們自己去，我跟赫克托出去看看。”
“是，少校。”
……
走出領事館大門，清晨的陽光正好落在台階上。
夏城的早晨，比昨晚更加鮮活。
街上的人比晚上少一些，但依舊熱鬧。早餐攤已經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蒸籠摞得老高，旁邊是炸油條的鍋，滋啦滋啦響。
一個老太太提著菜籃子從他們身邊走過，籃子裏裝著幾根新鮮的黃瓜和一把青菜。
看見赫克托的時候，露出了驚恐的眼神，但很快就想起這裏是夏城，這裏的統治者是大夏，有著紀律嚴明的軍隊在巡邏，她快速從赫克托麵前走過。
赫克托看著她，笑了，不少人還記得他。
維克多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走啊。”
“急什麼。”
……
兩人沒走多久，就看見成群的小孩穿著校服正在往學校走。
小的七八歲，大的十來歲，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有的手裏還攥著沒吃完的包子，邊走邊啃；有的互相推搡著打鬧，笑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還有幾個女孩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走兩步停一步。
赫克托停下腳步，望著那群孩子。
“我們去看看。”
維克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跟著他往學校方向走。
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學生後麵，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那些孩子偶爾回頭看他們一眼，但很快就被同伴拉走，繼續嘰嘰喳喳地往前走。
學校不遠，步行也就三四分鐘。
鐵柵欄圍成的校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士兵，槍口朝下，目光掃視著來往的人群。
孩子們從士兵身邊走過，有的會喊一聲“叔叔好”，有的悶頭往裏沖，被同伴拽住衣服纔想起來忘了喊，趕緊回頭補一句，然後一溜煙跑進去。
赫克托站在校門對麵，看著那些孩子說說笑笑、追追鬧鬧地走進校門。
他忽然說：“真好。”
維克多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開口：
“真好？你怎麼不做？”
赫克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引得校門口那兩個士兵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笑夠了，才直起身，看著維克多，眼角還帶著笑紋：
“因為沒意義。我阻止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
維克多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
“懦弱、怕死的膽小鬼。”
這話說得直接，沒有給任何麵子。
赫克托卻毫不在意，臉上的笑容都沒變過。他活到這個年紀，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比這惡毒十倍百倍的，他都聽了一輩子了。
“走吧，前麵的早餐店看著不錯。”
他轉過身，帶頭往街對麵走去。
維克多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兩秒，然後抬腳跟上去。
早餐店不大，門口支著幾口熱氣騰騰的大鍋，蒸籠摞得比人還高。店裏麵幾張桌子，門口還擺了幾張露天的小桌，鋪著紅白相間的格子布。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繫著圍裙，正往鍋裡下餛飩。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歡迎光臨，吃點……”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赫克托的臉，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越過赫克托，看向學校門口，那兩個持槍的士兵還在，正朝這邊望了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繼續執行他們的任務。
老闆鬆了一口氣。
這裏是夏城，是大夏人的地盤。
他重新看向赫克托，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語氣不鹹不淡：
“客人，想吃點什麼？”
赫克托彷彿沒看見他剛才的反應，抬起頭看著牆上的選單。
“灌湯包，小籠包，油條，豆漿……那個，還有那個，各來一份。”
老闆點點頭，轉身去準備。
赫克托和維克多走到不遠處那張露天的小桌旁坐下。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學校的大門，看見那些還在往裏走的孩子，看見門口那兩個持槍的士兵。
赫克托靠在椅背上，望著那群孩子，忽然開口：
“鐵堡沒有那麼多小孩。”
維克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應該把周圍所有聚集地的人口都弄過來了，不然湊不出這麼多。”
維克多點了點頭：“不知道這些學生在學什麼。”
“到時候問問就是了，又不是秘密。趙擎那邊……”
赫克托的話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學校門口左邊那個士兵身上，眯起了眼。
那個士兵站得很直，槍口朝下，目視前方，標準的執勤姿勢。
但赫克托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躲躲藏藏，根本不敢往這邊看。
赫克托盯著那張臉，腦子裏飛快地搜尋著記憶。這人他一定認識，那張臉他絕對有印象……
然後他想起來了。
他站起身，朝學校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