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此刻正在心裏瘋狂祈禱。
老天爺、姥爺、三清、佛祖、菩薩。
隨便哪個大夏神都好，求求你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目視前方，槍口朝下，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凜然。
但眼角的餘光裡，赫克托的身影正在越走越近。
老天爺你聽見了嗎！！！
赫克托在他麵前停下。
羅格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繞著他轉一圈。
羅格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終於，赫克托停在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嘖嘖嘖，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這混小子啊。穿上這衣服，這站姿，差點沒認出來。”
羅格一動不動，目視前方。
但他的眼睛在瘋狂地往赫克托那邊轉，擠眉弄眼，使勁使眼色。
赫克托愣了一下。
然後他注意到羅格的目光在往旁邊瞟，校門口另一邊，還站著一個士兵。遠處街角，還有巡邏隊經過。
他想起了邊境時那支小隊，即使對方舟非常感興趣，依舊還是目不斜視。
忽然有些恍惚。
鐵堡那個天天被他爹揍的愣頭青，現在穿著這一身筆挺的軍服，站得比槍桿還直。
他收起臉上的戲謔，看著羅格，認真地說：
“有當兵的樣子了，好好執行任務。”
說完，他轉身往回走，沒再多看一眼。
身後，羅格的站姿似乎更直了一點。
……
赫克托回到早餐桌時，點的東西已經上齊了。
灌湯包、小籠包、油條、豆漿，擺了滿滿一桌。
維克多正在吃一個小籠包，看見他回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學校門口的方向：
“是誰？”
赫克托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灌湯包。
“馬格家的混小子，衝動、莽撞、少根筋、現在變化真大。”
維克多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士兵，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大夏的練兵能力有一套，下次可以問問，能不能教。”
赫克托點點頭，把灌湯包送進嘴裏。
然後他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一股滾燙的湯汁猛地噴出來，燙得他“嘶”地倒吸一口氣，筷子都差點扔掉。
維克多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
“沒聽到名字嗎？灌湯包。”
赫克托黑著臉，抓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沒好氣地說：
“現在知道了。”
遠處，學校門口的操場上，廣播體操的音樂響了起來。
孩子們開始列隊，動作整齊劃一。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落在那些小小的身影上，也落在這兩個從灰燼城來的客人身上。
維克多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赫克托繼續啃他的油條，隻是這次每一口都先吹了吹。
……
九點整，零帶著灰燼城所有核心人員準時出現在市政府大樓門口。
會議室裡，楚天闊已經等在主位上，旁邊坐著夏城的主要官員和幾位技術人員。長桌上鋪著厚厚的檔案，每一份都用蓋亞文和大夏文雙語列印。
零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角落，然後邁步走進來，在維克多身側站定。
“楚將軍，準備好了。”維克多在楚天闊對麵坐下。
楚天闊點點頭，抬手示意旁邊的技術人員開始。
“今天主要是交接和確認，清單已經核對過三遍。你們帶來的物資，我們這邊已經全部清點入庫。我們準備的東西，你們也可以隨時查驗。”
零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過頭。
幾秒後，她點了點頭。
“清單準確。你們這邊的物資，我們已經完成抽樣檢測，符合協議標準。”
楚天闊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但很快收起，轉向維克多：
“維克多少校，還有其他問題嗎？”
“楚將軍客氣了。零已經核對過所有清單，沒有任何問題。”
楚天闊站起身，朝維克多伸出手。
“那就好。維克多少校，這次多虧你們協調。”
維克多握住他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楚將軍，有一件事，臨走前需要告知。”
楚天闊目光微微一凝。
“請說。”
“復興社最近有大動作。具體時間和目標，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但根據零的分析，他們很可能在近期對中央大陸的某個方向發起大規模行動，大夏很可能會被捲入。”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楚天闊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站在他身後的趙擎明顯身體微微前傾。
“情報可靠嗎？”
維克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零。
零開口：“復興社在過去三個月內，有十七支勘探隊被重新部署。六個基因研究設施進入戰時狀態，不排除會對你們動手，根據計算復興社99%對你們的基因感興趣，對你們動手的概率極高。”
楚天闊看向維克多，聲音依舊沉穩：
“感謝告知。”
維克多點了點頭。
“父親讓我轉告你們，人聯不會坐視復興社坐大，隻要有復興社出現，他也會趕來。”
“感謝！”
楚天闊伸出手，再次和他握了握。
這一次，握得更用力了一些。
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已經有預期了，外星人的基因，別說復興社了，就算是他們也會感興趣。
維克多帶著使團成員離開。
楚天闊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那三座依舊停在地麵的鋼鐵方舟。
趙擎走到他身邊。
“將軍，復興社如果真的打過來……”
“不一定是沖我們來的，但肯定會對我們出手。”
楚天闊轉過身，看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
“通知前線，所有巡邏隊加倍。無人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發現任何異常，立刻上報，不要擅自接觸。”
“是！”
趙擎轉身要去安排，忽然又停下來。
“將軍，維克多的話……可信嗎？”
“情報可信。動機……也說得通。而且人聯需要我們活著，牽製復興社的一部分力量，但他們也不會讓我們活得太舒服，對於支援別抱有太大的希望。”
趙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先行者基地，指揮中心。
林弦剛收到楚天闊傳來的訊息，臉色凝重了幾分。
楊文遠湊過來，壓低聲音：
“林顧問，你要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
林弦點點頭，他敢百分百保證，無論是復興社還是人聯，最想找到的絕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