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很遠，赫克托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不止有秩序，有規矩，還有活著。”
維克多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赫克托也沒在意他的沉默，繼續望著窗外那些漸行漸遠的燈火。
“我們那邊，底子早就被打爛了。”
維克多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比平時低了幾分：
“會回來的。”
赫克托笑了一下，那笑容裡聽不出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或許吧。”
……
車在臨時領事館門口停下。
兩人下車，推開大門，大廳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個大箱子。
維克多掃了一眼領事館內部，裏麵已經被收拾得利落乾淨，傢具擺放齊整，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
“零說得沒錯，大夏的文化確實深厚。他們有一套非常完整的禮儀，方方麵麵都做得很到位。”
赫克托走到那排箱子前，隨手掀開一個。
裏麵碼著整整齊齊的煙酒，包裝精美，一看就是挑過的。
又開啟旁邊的箱子，化妝品、手錶、還有一些精緻的工藝品，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笑了。
“這群人，在禮儀這方麵，整個蓋亞都沒他們一半厲害。”
他轉過身，朝站在大廳角落的幾位女性工作人員招了招手。
“各位女士，帶走你們的化妝品吧。”
幾個女性工作人員走過來，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化妝品，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其中一個短髮女人拿起一盒麵霜，又放下，抬起頭看向赫克托。
“少校，赫克托先生，大夏的友好程度，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容易交流。”
赫克托靠在牆邊，點了一根煙。
“這才剛開始呢。”
他吐出一口煙霧，望著窗外那片依舊燈火通明的街道。
門被輕輕叩響。
一個灰燼城的工作人員開啟門。
門外站著夏城的一隊官方人員，身後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製服的女性仿生機械人，零。
夏城的官方人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隻是微笑著朝裏麵點了點頭：
“各位，零女士已經過來了，我們就先不打擾了。灰燼城和夏城的專屬熱線已經建立好了，你們隨時可以聯絡灰燼城那邊。”
維克多站起身，微微頷首：“麻煩了。”
官方人員笑著擺擺手：“不麻煩，應該的，不打擾各位休息了。”
說完，他帶著其他人轉身離開。
赫克托靠在牆邊，夾著煙的手朝門口擺了擺：“慢走。”
大門合攏。
零走進來，掃了一眼大廳裡的陳設，然後走到沙發前，坐下。
灰燼城的使團成員們同時微微欠身：“零大人。”
“都坐吧。”
使團成員們在兩側的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羅德裡格斯是城主沒錯，但真正管著他們的是零。
零的目光落在維克多身上。
“維克多，聯絡你父親，把今天的情況告訴他。”
她沒有利用維克多身上的裝置進行監控探索。
所有人都清楚，夏城不是真正的核心。瞭解夏城，隻能讓他們對大夏的習俗文化、政策、科技更瞭解。
而更關鍵的問題，大夏是怎麼出現的？大夏的位置在哪裏？這纔是所有人想知道的問題，不找到核心，他們不可能找到這個秘密。
為了避免誤會，她主動限製了很多功能。
維克多在作戰服的領口處按了一下。幾秒後，羅德裡格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說吧。”
維克多開始彙報。從鋼鐵方舟降落、夏城的街道、市政府大樓的會客、晚宴上的菜式、楚天闊的態度，一直到剛才送來的那些禮物。
他講得很細，尤其把鐵堡遷過來的那些居民現在的生活，重點描述了一遍。
“那些人三個月前還在鐵堡吃摻木屑的營養膏，現在他們的孩子在公園裏跑。”
通訊那頭沉默了很久。
終於，羅德裡格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秩序……活著……”
通訊器裡又沉默了幾秒。
“他們有他們的路，我們有我們的路，維克多。”
“在，父親。”
“儘快把領事館安排好。”
“是。”
通訊切斷。
……
先行者基地，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三座鋼鐵方舟的俯拍畫麵定格著。林弦站在螢幕前，盯著看了很久。
“它們的能源會是什麼？”
旁邊的技術人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大概是核裂變。”
林弦立刻轉頭看向他。
技術人員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補充道：“林顧問，要是核聚變技術成熟，現在蓋亞早就進入星際時代了，但我們看了不少資料都沒記載。而且在戰場上挨一發導彈，反應堆熔毀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弦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
“如果隻是核裂變反應堆，我們也能搞出來。”
技術人員沒有反駁，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核聚變技術，差距可能沒想像那麼大。”
大夏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的積累，早就是全球第一梯隊。隻是從實驗室到實用化，還需要時間。
而蓋亞這邊，舊時代的遺產確實豐厚，但兩百年的衰退，也讓很多技術卡在了某個臨界點上。
林弦轉過身，麵向指揮中心裏的所有人。
“都做好準備，這幾天灰燼城的東西和晶片技術都會送過來。所有人做好接收、登記、初步檢測的工作。這批東西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
“是！”
……
隔天早上。
夏城，臨時領事館。
赫克托一大早就從房間裏出來，頭髮還沒完全乾透，顯然是剛洗過澡。他穿著一件灰燼城的深灰色便裝，踩著輕快的步子下樓。
推開大廳的門，他愣了一下。
維克多已經坐在沙發上了，麵前擺著一份薄薄的檔案，正在低頭翻看。旁邊的長桌邊，那幾個外交人員也在忙碌，有的在整理資料，有的在低聲交流。
赫克托走過去，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
“都在啊，走吧，去吃早飯。”
維克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你有大夏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