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
三座鋼鐵方舟在距離五百米處緩緩降落，淡藍色的光暈在平台邊緣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
維克多從裏麵走出來，站在甲板上，望著城市。
“聽說這裏幾個月前，還是一片空地。”
赫克托站在旁邊，接了一句：“習慣就好。你去一趟鐵堡，就知道這群人搞基建的速度，比咱們打槍還快。”
方舟側麵開啟，升降平台緩緩放下，維克多帶著十五個人走下來，都是領事館的人員，至於赫克托是來玩的，灰燼成和大夏都沒意見，更後麵是成排的灰黑色身影。
趙擎已經等在那裏。
兩人相距五米站定。
維克多抬起右手，行了一個蓋亞軍禮。
趙擎回禮，大夏軍禮。
“維克多少校，歡迎來到夏城。”
“趙隊長，久仰。”
赫克托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笑了一聲。
“行了，你們倆別繃著了，往後日子長著呢。”
趙擎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將軍已經在等你們了。這邊請。”
維克多點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十五個人裡，有五個人跟著他上車，其餘十人留在原地和後勤人員交流，核對清單。
車隊載著他們朝市政府大樓行駛。
……
方舟那邊，卸貨已經開始了。
成排的集裝箱從甲板上吊下來，各種各樣的機械從上麵下來，裝卸集裝箱。
老兵湊到雷戰身邊，壓低聲音：“雷隊，除了維克多帶的人，其他都是仿生機械人。”
雷戰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灰黑色的身影。
零的眼睛，無處不在。
他忽然想起那間情報室裡，有人說過的話：
“零的核心，可能在灰燼城下麵。羅德裡格斯守的不是城，是零。”
“如果有一天，世界再次破滅，人類再次躲進地下，那零就是那顆埋在灰燼裡的種子。等後世的人類爬出來，能從零的資料庫裡，找到上一個文明的痕跡。”
灰燼城。
灰燼裡的城。
名字本身就是答案，人聯已經做好了掀桌的準備。
雷戰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卸貨現場。
……
市政府大樓，會客室。
楚天闊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三座灰黑色的龐然大物。
茶已經泡好，在桌上冒著熱氣。
門被推開。
趙擎走進來，身後跟著維克多和赫克托，其餘五人留在門外。
楚天闊轉過身，目光落在維克多身上。
“維克多少校，請坐。”
維克多微微頷首：“您好，楚將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在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脊背挺直。
赫克托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他旁邊，翹起腿，從口袋裏掏出那包煙，晃了晃：“楚將軍，不介意吧？”
楚天闊看了他一眼：“抽吧。”
赫克托點上煙，舒服地靠在沙發上，一副“到家了”的樣子。
楚天闊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
“城主已經和我說了。地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就在城北，之後要你們自行建設。”
“沒問題。父親交代，這次任務不止貿易，還會在軍事、文化等方麵進行交流。希望能和貴方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楚天闊看著他，心裏微微點頭，穩重。
龍生龍，鳳生鳳，羅德裡格斯的兒子確實優秀。
雙方又聊了一會，楚天闊看了看時間，站起身：
“走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維克多也站起來：“好的，麻煩了。”
一行人走出會客室，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餐廳。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周圍已經坐了不少人，夏城的政要、外交人員、以及幾位軍方代表。見楚天闊進來，所有人同時起立。
楚天闊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坐在主位，維克多被安排在右邊第一位，赫克托坐在第二位，灰燼城的使團都沒有意見。
趙擎的位置在左邊，剛好能看見赫克托的臉。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傢夥的身份，還真是神秘。
赫克托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沖他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又轉回去。
趙擎收回目光，沒再看他。
菜很快上來。
一道接一道，都是國宴級的菜式。紅燒鮑魚、蔥燒海參、清蒸東星斑、佛跳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香氣四溢。
赫克托眼睛都直了：“虧了！早知道你們有這麼多好東西，我就該早點來。”
楚天闊端起酒杯，笑著站起身：
“現在也不慢。來，讓我們先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
所有人舉杯。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赫克托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海參送進嘴裏。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咀嚼的速度慢下來，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這東西怎麼做的？”
旁邊一個夏城的官員笑著解釋：“海參，傳統名菜。做法比較複雜，發製就要好幾天。”
赫克托點點頭，繼續埋頭苦吃，暫時顧不上說話了。
維克多比他斯文得多，每樣菜都嘗了一點，動作不緊不慢。但趙擎注意到，他的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
由於明天還有不少事處理，雙方都沒喝多少，更正式的接待，還放在貿易交接完畢後。
晚飯結束後，維克多站起身，準備告辭。
楚天闊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語氣平和：
“我們這邊準備了一些煙酒和其他土特產，放在各位的住處。回去可以嘗嘗，算是見麵禮。”
維克多微微頷首：“感謝將軍。”
一行人走出市政府大樓，門口已經備好了車。
維克多和赫克托坐上同一輛，車子啟動，朝城北的臨時領事館駛去。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掠過。
即使已經是晚上，夏城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路邊擺著不少小攤，賣燒烤的、賣糖水的、賣小玩具的，熱氣騰騰，人來人往。
幾個幾歲大的孩子被家長牽著手，另一隻手裏攥著氣球，蹦蹦跳跳往公園方向走。
更遠些的公園裏，一群穿著校服的半大孩子正在追逐打鬧，笑聲隔著車窗都能隱約聽見。
赫克托看得有些出神。